然而朝廷,尤其是皇帝,想增加一下朝廷里鼓励工程的势力,就提拔了一些懂一点工程甚至仅仅参与过一些工程又不是专家的二串子升了官。
刘国建这个二串子运气不错,因为有铁路施工经验,而又不是缺了他铁路就不转的专家,铁路还在朝着江西势不可挡的推进,而他留了下来,捞到了龙川县令的职位。
因为有了铁路,物流潜力爆发出来,龙川很快从穷县变成了富县,而刘国建又兢兢业业的听耶稣的话、跟着皇帝走,努力构建了龙川县城公路网、三一街等工程,让龙川城市建设成为了海宋模范小城市,整个县城升格为小市,他也水涨船高成为了市长。
此刻“铁路黑帮”与“朝廷交通系”旧地重逢,大家都心情愉悦,彷佛又回到了当年自己浴血奋战挖掘自己事业第一桶金的时候了。
胖子刘国建拉着方秉生就往里面走,笑容满面。
后面传来一声大叫:“三叔,客人们有枪吗?”
这声音听起来怪怪的,简直如同有人嘴里含着糖块说粤语一般,方秉生扭头一看,却是门口的保安兼门房,那个黑黑的小伙子。
“鱼蛋,这是我朋友,不必卸枪了。”刘国建呵呵一笑,拍了拍方秉生的肩膀,对那门卫道:“铁路公司的朋友,肯定是带枪出门的,哈哈。”
“三叔,卸枪吧,规定。”那个叫鱼蛋的小伙子虽然满脸谄媚,却仍然不依不饶的端了个箱子过来。
“这孩子,被他娘教坏了。”刘国建虽然满眼都是对手下警觉的赞许,嘴上却是无奈的口吻:“每次回老家,他娘六婶子都要他像眼珠子一样保护我,哈哈。”
“看见你太高兴了,我都忘了这茬了。都卸枪!”方秉生笑着,从腰里抽出一把银色的左轮来,扔到箱子里,山鸡几个随从也咣咣的往里面扔枪,还有一人把个长条形包裹放到箱子口上,光看那声音和形状也知道里面不少于三支步枪,一群人果然荷枪实弹。
看着这伙西装革履的家伙在门口,却好像要去抢银行的一样从衣服下面搞出各种各样的武器来,旁边扫地的老头都略带惊讶的直起腰来,问道:“小建,这是你朋友?干什么的?带这么多洋枪干嘛?”
“五叔,扫你的地吧!”刘国建哈哈一笑,携着方秉生就往里面走。
方秉生扭头看着那老头,难以置信的笑道:“国建兄,我一年没来看你,怎么连这扫地的看门的,都变成了福建人了?你老乡?”
“是啊,在乡下没事做,我叫过来帮我!”刘国建爽朗的大笑起来:“我乡党!”
等到了刘国建办公室,方秉生、山鸡他们更是被一群福建人包围了:从西装革履的师爷、带着金丝眼镜的秘书到端茶送水的仆役,全是一口一口的刘国建家乡话。
方秉生倒抽一口凉气,暗道:虽然各地都讲究老乡情谊,希望当官用老乡,但没你们福建人这么离谱啊,全搞这一套???上次拜见八里桥伯爵丁玉展,家里也是这样,他那别墅简直成了清国福建在海宋的飞地(属于某国,但和该国领土领海不相交的属地),全尼玛是福建人!你小子把官衙也搞成这样了?
事实上,只要是中国人都讲究乡党:一窝一窝的往身边提携,这是儒家以血缘亲近划分忠孝的产物;只是目前广东粤地已经成为帝国的军事、经济、工业、金融和权力中心,因为已经站在了金字塔顶端,集结乡党的事不得不少了点,没必要了,只有他们往外地集结乡党,在本地乡党都是竞争者,但还是有。
福建人玩得比较厉害,福建山多地少,农业较为贫瘠,唯一的支柱产业就是茶叶,养不活那么多人,自满清以来就有移民的传统。不止向“穷州府”南洋等地移民,还向目前发现的“富州府”美洲移民,这么多人到了陌生的异国他乡,不得不靠乡情建立防御体系,因此福建人格外的重视乡情。
海宋对福建而言当然是国外。
海皇甚至痛骂过丁玉展,并强制退役了十三个福建军官,因为他指使自己那个山头想挤走小刀军团中的英国海军教官。
此举一出,海军内部的广西山头、湖南山头和广东山头无不拍手称快,江西人没有拍手,他们在海军挤不进去,没有山头。
当然要是在福建,不管你是广东人、天津人、上海人还是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只要你不是福建人,福建山头往往会干掉你。
清国正组建的位于福建的南洋舰队,就已经发生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福建军官把他们军纪森严的英国教官挤走的事了,那里已经变成铁板一块,不管你是海外舰队实习归来的精英、不管你是本土功高望重的忠臣,若不是福建人,又不攀附福建山头,在饭厅吃饭都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吃,所以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除了福建人,什么广东人、宁波人、北京人、英国人都玩蛋去。这气得愤然辞职的教官被海皇收了,结果还是没脱离福建人,又被“海宋战争英雄”丁玉展为首的福建帮一伙排挤,引发海军内部大清洗大整风。
因此,当方秉生发现自从刘国建当上县令之后,每来看他一次,衙门里福建话就多几分,今年?好么,整个衙门都被福建人占领了。
他正在想,那边山鸡可是个流氓,肚里道道没有方秉生多,他一个本地人,看着衙门全变成福建人,连看门的到扫地的都被占据了,肚里不忿,笑道:“国建哥,您把您整个村都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