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变不出几万万的白银来,”张其结笑道:“只是我听朋友去潮州那边讲,说是他们工商业看到海赣线这么强大,也很想建个铁河河道,和海京连为一体,不是龙梅线早有规划,仅仅缺钱吗?”
“是的,惠州府和潮州府之间的龙梅线,这施工路线早都勘察好了。”方秉生笑了笑,说道:“不止龙梅线,若是有钱,三年内就可以修到清国北京!哈哈!但是没钱!”
张其结皱眉道:“我们龙川小县城,自然没有雄心谈什么龙川到北京,只是龙梅线的起点就是龙川,我们非常有兴趣。鉴于我们和梅州这个距离也就是二百多里,要是修铁路大约六百万元撑死,我们和潮州那边的朋友就互相议论,能不能我们民间商人自发筹集资金,然后由你们和朝廷来修建呢?”
“六百万元?龙川这地方能集资出六百万?”方秉生脸上有点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其结呵呵一笑,说道:“龙川加上潮州的商人,凑齐六百万也可以吧。”
说着他放下酒杯,对着方秉生又拱拳道:“而且我觉的这钱很容易凑齐!因为你们铁路太赚钱了,听说在交易所里都买不到你们的股票。大家都知道铁路是好东西,来钱真快,仅仅在于前期投资太大,若是我们发起集资修建龙梅线,我估计全大宋的商人富商肯定挤破头要来入股,说不定一夜之间六百万就齐了!”
方秉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的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民间集资修建铁路,这个主意在海赣线通车之后,早就有人在提了:有朝廷的人,有民间的富商,但是宋右铁电公司坚决反对!
因为股权问题。
若是民间集资修建了铁路,这一段算谁的?肯定是算股民的。
这样一来,就等于成立一个新公司,而宋右铁电不过是修建和管理,相当于给那些废物打工,这样太讨厌了。
翁建光不仅要修建和管理的收入,更想把整个铁路全揽入自己手中。
朝廷给钱修建,虽然很慢,但是有枪械制造局私有的先例,说不定哪天铁路就姓翁了。
尽管铁路投资巨大无比,但这种事并非白日梦,朝廷已经商议过了,目前有两种意见:
一种是股转债私有:朝廷现在在铁路里是超级大股东,因为大部分钱是国库来的;所以可以就地把股权转为债权,由宋右公司以盈利按年归还本利,二、三十年归还完,铁路就变成宋右完全私有的了;相当于宋右公司分期付款购买了铁路;
另一种就是:白送!这种想法非常激进,虽然是由著名的坚持“朝廷不与民争利”理念的工商大臣徐穿越提出来的,但实在太激进了,海皇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了?军火两大巨头虽然都是被白送出来的,然而军火业当年投资很小啊,但铁路巨无霸,还关系到军事、经济利益,非一般商业企业啊!连铁路公司内部都认为这种可能很渺茫。
皇帝现在还没表现出倾向,听说是要先看看。
所以,宋右虽然疯狂热衷于借债修路,但却非常敌视民间集资修路的想法。
民间集资修的那一段肯定会被在股权上分拆出来成立一个新公司,集资的家伙都是股东,这样一来,即便宋右管理运营,也不过是给股东打工而已,所收入的不过是区区修建利润和运营管理利润。
你面对一堆刁民股东组成的董事会,你哪辈子能通过董事会投票把铁路私有掉?
若是十年前铁路刚修那时候,有“爱国”商人集资给翁建光,别说六百万元,就算一百万,翁建光立马改口叫你“大哥”,给他六百万,说不定让他叫爹都可以;
但是当年哪里有民间人士给他钱?大家都在看着报纸议论这轰隆隆的洋铁路会不会让老祖宗从坟里跳出来骂娘。
而现在翁建光已经吃肥了,从瘦狗变成巨鳄了,他不仅想要修建和管理运营的利润,其野心更是想连铁路本身都吞掉变成自己的。
所以谁集资修铁路也不行,那岂不是成了三大官家铁路公司之外的第四家竞争者了?
倒是宋北和宋左因为朝廷太穷,他们负责的区域修得太慢,区区一百五十公里根本就不像铁路,倒像是京城人的兜风娱乐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