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陟厘瞅准时机,翻身跨上豪迈的背上,一夹豪迈的肚子。
豪迈箭一般向窗口冲去。
“射!”皇后厉声道,“给我射死她!绝不能留活口!”
窗口箭如雨发,谢陟厘急忙抓住豪迈的脖颈,想让豪迈掉头。
室内对于豪迈来说周转不便,一时转不过身,箭雨当头,豪迈急得四爪刨地,嗷嗷叫。
跟在豪迈身边的稀奇忽然一跃而起,整个身体扑在豪迈身上,把豪迈以及豪迈背上的谢陟厘挡得严严实实。
一阵箭矢入肉的密集声响,稀奇庞大的身躯轰然到地。
“稀奇!”
谢陟厘大叫一声。
“再射!”
皇后厉喝。
第二轮箭雨涌来,谢陟厘急忙带着豪迈闪身到屏风后。
这架屏风一共有十二扇,是紫檀雕,质地甚地坚硬,恍如一面巨大的盾牌。
一时间笃笃连响,箭却射在了屏风上。
豪迈口“呜呜”作响,尖利的狼牙呲了出来,猛兽的野性被激了出来,它不要躲藏,它要冲出去把那些人撕烂。
谢陟厘紧紧拽着豪迈:“不行,出去就会死——”
可是,留在屏风后只不过暂缓片刻,还是得死。
透过屏风的缝隙,她已经看到羽林卫组成一个方阵,前面竖起盾牌,盾牌的间隙里是突出来的刀锋,一个攻防皆具的移动杀器缓缓向着屏风逼近。
谢陟厘的心头狂跳,两耳嗡嗡作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死也不能都死在这里。
“等会我拍你的脑袋,你便从后面窗子里冲出去回家,知道吗?”谢陟厘低声跟豪迈交待。
而她则会直接推倒屏风。
皇后要想的是她的命,只要她在这里,一只兽的去留没有人会在意。
豪迈回到房宅,房士安会第一时间去找风煊。
风煊在做什么呢?
明明是紧急的生死关头,谢陟厘却无法控制地走了走神。
原计划是她今夜将真相禀明皇帝,皇帝自会处置皇后与太子。
而风煊此时绝不能出现,否则便撇不清关系。
“皇宫真的很危险啊……”谢陟厘心想,“没有一个人会按理出牌。”
刀和盾组成的方阵已经逼进屏风,谢陟厘的一只手松开豪迈,另一只手推向屏风。
“跑吧,豪迈。”
她轻声道。
很抱歉把你带到宫里来。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兹漠的山谷里肆意奔跑,扑腾打滚。
刹那之间她懂得了那晚风煊看向她的眼神,又是温柔,又是内疚,又是后悔。
他也后悔带她来皇宫吧。
但是,我不后悔。
谢陟厘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手上用力。
屏风轰然倒下。
“杀了她!”
皇后尖利的声音传来。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响,华丽的藻井轰然破了一道缺口,有人从缺口旋身跃下,手铁枪横扫千军,锐不可挡,轰散了盾刀方阵。
人影落在谢陟厘旁边,一手握住了谢陟厘手,把她带到身后。
是风煊。
他全副铠甲,如天神般矫健英武,甲胄上还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但掌心温暖有力,整个人像是世间最坚实的盾牌,耸立在谢陟厘身前。
谢陟厘听到了自己的心回归正位的声音。
她的大将军来了。
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