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自然是与对方说笑,崔淑媛亦是笑说:“谁让你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害得我同侍女打赌都输了不少。”
她见玉鸾在关于蓟淑媛这件事上没有要主动说的意思,便直接让人去将蓟淑媛请来。
蓟苏被侍女催着过来,只拢着眉心一脸的烦躁,半点妃嫔应有的模样都没有,只是他一进殿中就瞧见了玉鸾那张笑靥,却是大惊失色地躲到了崔淑媛身后去。
崔淑媛笑说:“哟,你这是怎么了,还害羞上了?”
蓟苏却在她身后瓮声朝玉鸾问道:“是你找我?你找我作甚?”
玉鸾放下茶盏,“我也是先前听说蓟淑媛很受宠?”蓟苏目光恨恨地瞪着她道:“是啊,皇帝确实喜欢我喜欢得让我当了好久宠妃!”
他将“宠妃”二字咬得极重。
玉鸾忍笑对他道:“你过来说话。”
蓟苏摇头,叫她活似个洪水猛兽一般,惹他嫌弃不已。
“那你嗓子又怎么了?”
她不提也就罢了,一提起来,自然也是往蓟苏心口捅刀。
“还不都是你害得……我现在是天子淑媛,你还是请自重吧。”
他的目光幽幽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在向她诉怨,自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不知为她背负了多少。
崔淑媛听他们这古里古怪地对话“噗嗤”笑了一声。
玉鸾只好收回目光,又若无其事地问崔淑媛身体如何。
崔淑媛淡声道:“自然也是无妨,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死不了。”
玉鸾柔声与她说道:“膳房那边虽大,但主要还是紧着太后与主上的饮食,其他妃嫔又不在少数,怕也不那么方便,倘若你有需要的话,大可以用我那儿的小膳房。”
她说着话里又若有所指一般,轻轻传到蓟苏耳中:“我那儿即便是负责运送新鲜菜肉的采买宫人,那也是另批人手下来,尚且都在华琚宫管理的范围之内。”
崔淑媛莫名地扫了她一眼,“知道的以为你是好心,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向我炫耀主上他对你是如何的与众不同呢。”
玉鸾微微一哂,顿时发觉自己这番话是多容易惹人误解。
崔淑媛下一刻却掩唇笑说:“如此正好,我也没将自己当天子的妃嫔看待,我一直想当个郎中呢,在这宫里给妃嫔和侍女们看看病也算是过瘾。”
玉鸾亦是露出微笑,“你总会达成所愿的。”
玉鸾见自己的话已经留给了蓟苏,便与崔淑媛又寒暄两句才离开景瑶宫。
崔淑媛见她走远,转头狐疑朝蓟苏看去。
“所以你是……”
蓟苏生怕她看出什么,只臭着脸承认道:“没错,我就是这个女人的替身。”
“那个女人不在的时候,天子就把我当做是那个女人,现在那个女人回来了,我自然也就失宠了。”
崔淑媛:“……”
她倒是看不出他哪里和玉鸾像了。
临近天中。
一直等到没人的时候,蓟苏才背地里摊开掌心,手里是玉鸾叫青娇趁人不备的时候塞给蓟苏的一颗珍珠。
他将那颗珍珠碾碎,露出里头一个纸团,却是玉鸾让他待会儿到御河旁边的树下碰头。
所以她是告诉他,在她那小膳房的地盘上可以着手安排他出宫去?
蓟苏神情复杂地看着那字条,在被割和相信那女人一回中间,他咬了咬牙,决定再相信她这一回。
到了约好的时辰,蓟苏到底抓住了机会偷摸出了崔淑媛的景瑶宫中。
他去了御河边,便蹲守在河边一棵树下等着玉鸾过来。
说巧不巧,恰是郁琤朝事之后又抽空过去看望刘太后一眼,回过头来路过此地,就瞧见树后头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若是往常,莫要说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了,便是哪个妃嫔光明正大的站在那里,他都不至于理会一眼。
但他一眼瞄过去却发觉这妃嫔比那些身形娇小的妃嫔还要高挑一些。
他一步步走过去,果真在树后看到个将脸抵在树上试图蒙混过关的人。郁琤很是不客气地抓住对方头发,硬是将蓟苏脸扭了过来,语调凉凉道:“这不是孤的蓟淑媛吗?”
蓟苏翕动着唇,忍着辱骂天子的心情,憋屈问道:“陛下何不放我出宫去?”
“你以为孤不想么?”
郁琤一想到都是因为这个蓟王八才害得他被淑妃责备,心口便更是阴沉。
蓟苏深吸口气,又对他道:“我想告诉陛下一个秘密……”
他颇为暗示道:“淑妃的守宫砂当初是我亲眼看着消失的……”
郁琤愣了愣,下一瞬脸色顿时一黑,拎起他的前襟便要揍他。
蓟苏连忙补充:“我的意思是她去过你府上之前还是有的,去过你府上之后就没有了!”
郁琤的拳头将将止住。
他皱着眉,脸色仍不见好,“什么意思?”
郁琤从前自然也不是没有留意过这个问题。
但这个女人当时并不承认第一次是自己,他也只记着她在外声名狼藉,又觉就算不是自己,自己定然也比旁人更能叫她满意,这才没留意太多。
如今想来,自己越陷越深,哪里还能听得这个……
偏偏玉鸾也与他说过她的头一回并非蓟苏,与这蓟王八毫无关联。
可见是真的了。
只是这蓟王八这么说,莫不是暗示他,玉鸾是先与他府上其他男人发生的关系?
郁琤想到此处,脸色顿时有些惨绿。
这个人是谁?难不成会是他身边的人……
他只阴晴不定地想时,身后内侍却顾不得会不会偷听到他们对话,凑近来道:“陛下,淑妃……淑妃过来了。”
郁琤抬眸,正好与远处往这儿看的玉鸾远远接上了目光。
玉鸾瞧不清明,见那人影似是天子,顿时也愣了愣。
郁琤语气沉沉道:“蓟兄的话,孤改日再细细盘问,只是眼下蓟兄还需帮孤一个小忙。”
蓟苏:“……”
好得很,看见那个女人过来了,他现在就是这大畜生嘴里的蓟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