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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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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二百零一章~202.第二百零二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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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徐某道句实言,太尉忠于氐主,氐主可重太尉?”不给吕婆楼反口的机会,徐川继续道,“光明殿中文臣武将不少,为何众人皆得平安,唯太尉长子葬身朔方城外?”

“据徐某所知,王猛有亲侄,其才学不下吕公子,为何南下的梁州的不是前者?”

“纵观长安,如太尉一般的老臣还剩几个?”

“一派胡言!”吕婆楼怒道。

“当真是胡言?”徐川不紧不慢道,“太尉细细思量,徐某所言没有半分道理?大公子不是葬身朔方,三公子不是身陷梁州?听闻自太尉告病,氐主除几句温言,并无他意?”

“他意?”

“氐主可曾提过,要再发兵朔方?可曾对太尉言及,要助太尉为大公子报仇?”

吕婆楼沉默了。

吕德世和吕宝更是脸色难看。

别说发兵雪耻,自吕婆楼病重不能上朝,吕氏在朝中被打压,吕宝官职差点丢了。对此,苻坚和王猛都没说话,吕婆楼早心怀怨气,甚至怀疑苻坚早盼着他死,以便收回他手中的力量。

朔方侯死后,留下的将兵俱被苻坚掌控,前者的两个儿子都无法插手。

这样的做法于国有利,却难免让老臣寒心。

见火候差不多了,徐川话锋一转,道:“吕太尉有何打算,仆无意探问,此番前来,是代明公同太尉谈一笔生意,只要太尉点头,千两黄金送上,并将三公子平安送出梁州!”

“生意?什么生意?”

“听闻二公子乃殿前卫队主?”徐川转向吕德世,笑道,“只需二公子帮个小忙。”

听闻此言,吕婆楼目光微闪。

“你要行刺?”

“当然不是。”徐川摇头道,“只为给氐主带一个口信。不用二公子出面,另有带信之人。届时,只需二公子稍加放松,趁乱放其离开即可。”

“趁乱?”

“趁乱。”

徐川笑意加深,略微前倾,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道出计划。

“如何?事成之后,吕太尉得千两黄金,三公子平安出梁州,氐主威严削减,王猛声明扫地,太尉亦能出一口恶气。”

“如何保证桓敬道践诺?”

“如何不能?”徐川淡然道,“桓使君不世之才,言出必行,南北共知。况且,就这笔生意而言,吕太尉并未承担太大风险,事成则受益匪浅。太尉难道不愿赌上一赌?”

吕婆楼看着徐川,双拳一点点攥紧,想到竹简中所言,思及王猛不遣亲侄,偏让自己的儿子身陷梁州,终于下定决心、

“好!”

好字出口,吕婆楼似用尽浑身力气。

徐川躬身行礼,双臂的举起的刹那,嘴角闪过一丝讽笑。

宁康二年,五月甲戌,朝会之上,忽有一名殿前卫奔入光明殿,大呼:“国主不辨忠奸,丞相偏行毒--事,悲哉,国将忘矣!”

满殿愕然,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前阻止。

殿前卫自怀中取出一把粗布,当殿散开,随机转身奔向殿外。

苻坚大声道:“拿下!”

殿前卫一拥而上,奈何慢了一步,且那人身手极好,斩杀两名氐兵,三绕两绕,竟越过宫墙,不见了踪影。

回到殿中,有朝臣捡起粗布,看到其中内容,不仅悚然色变,抬头看向王猛,表情中带着质疑,更有几分惊惧。

再看苻坚,竟是痛心疾首,就差捶地大呼:国主昏庸,纵奸贼谋害老臣,国将亡矣!

苻坚察觉不对,令宦者呈上粗布,看过两行,当即怒不可遏。

“满篇胡言,满篇胡言!”

什么叫他觊觎朔方侯妻美色,命人下-毒暗害?什么叫位建宁列公幼子貌美,他求不得,并被建宁公斥,进而怒下杀手?

什么是王猛助其搜罗美人藏于宫中?

什么又叫闻晋梁州刺使有妾美貌,命刺使杨安带兵往劫?

最后更言王猛身为丞相,不但不劝阻,反而为同老臣争-权,大肆助纣为虐。

苻坚气得眼冒金星,听到闯入光明殿的人跑了,登时怒发冲冠,恨不能拔-剑杀人。

“废物!”

王猛知晓内容,并未发怒,而是心生不详预感,当即奏请,令甲士严查城内。

“奸贼生谤,不可不查城中!”

王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奈何失去先机,仍是慢了一步。

等甲士严查长安,城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传言的内容匪夷所思,却有相当的可信度。

苻坚好美-色-众所周知;朔方侯和建宁列公死得突然也是实情;王丞相为推行一些政策,和老臣发生争执朝堂内外都有耳闻。

仔细想一想,貌似传言并不虚假?

至少有两三分可信。

传言越演越烈,苻坚和王猛的名声落到谷底,朝臣看两人的目光都变得不太对。

事情没法解释,越解释越可疑。

苻坚起得冒火,王猛却觉得这只是开头,背后之人行事不按常理,肯定不知散播传言这么简单。同时,查审当日殿前卫,王猛的目光转向太尉府。

可惜有传言在,他没法继续严查。如若不然,更会坐实“迫-害-老臣”的恶名。

长安流言纷纷,君臣离心。

消息很快传出,屯兵魏兴的和桓豁亮出刀锋,点长子为前锋,直扑氐秦境内。

秦璟带兵同秦玚汇合,同时从河东出兵,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桓容接到徐川从长安离开的消息,立即信守承诺,将吕延从梁州城放了出去。

“就这么放他走了?”

站在城头上,杨广满脸不赞同。

“事先有承诺。”桓容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抚过落在城墙上的鹁鸽,笑道,“言其平安离开梁州城,总不可失信。”

平安离开梁州城?

杨广愣了一下,“仅是梁州?”

桓容点头。

出了梁州,是不是会遭遇乱兵,还是说发生其他意外,就不关他的事了。

杨广默然。

如此果决心黑,果然是桓元子的儿子!

吕延关在牢房这些时日,杨亮父子并未亏待他。每日膳食不缺,隔两日即有干净衣物送上。

唯一的要求是,默写下王猛授予的军道、商道和民道之学。

如果坚持不写,倒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会“待遇”削减,脏衣服继续穿着,长虱子自己受着;膳食减少,荤食全部不见,最多就是煮过的野菜,苦涩的味道实在难言。

继续强硬,每日两餐改为两日一餐,甚至是三日一餐。

看守牢房的部曲很有经验,知道人能饿到什么程度。按照他对杨广所言,不用颠沛流离,不用带着一家老小躲开胡贼的屠刀,三天吃一顿完全饿不死。

“最乱的时候,战火四起,北地的汉人要么有私兵,可以同胡贼讨价还价,要么就只能沦为羊奴。实在不愿低头,唯有带着一家老小奔波逃命。”

“当年的惨事,家中大父和大君都记得一清二楚。”

“胡贼可恨!”

部曲负责看守吕延,每隔三日为他送饭。

看着吕延从不可一世沦落到狼狈不堪、胡须满面,看到蒸饼和野菜双眼发光,不见半分高傲,禁不住面现冷嘲。

拉开门上的木板,将陶碗送入牢房,看着吕延迫不及待的扑上去,抓起蒸饼撕咬,两口就噎得直翻白眼,用力的捶着胸口,部曲收起讽笑,将一碗清水送了进去。

吕延喝水的时候,仍不忘牢牢抓着蒸饼。

部曲忽然没了嘲讽的兴致,站起身,紧了紧腰间的长刀,再看用力吞咽蒸饼的吕三公子,意兴阑珊的摇了摇头。

“胡贼,胡贼!”

口中念着“胡贼”二字,部曲的表情又是一变。

他可怜这胡人,谁来可怜北地的汉家子?

想当初,不是氐贼追得紧,大父怎会失去一条胳膊,大君如何会满身鞭痕。

从北地逃入梁州城,同行的流民十去七八。

入城之后,因伤得不到医治,剩下的人又少去一半。

大父因祖籍弘农,蒙杨使君搭救,方才保住一条性命。自那以后便发誓效忠杨使君,子孙后代敢生出二心,必驱逐出族,永生永世不得再称姓氏。

凡族终郎君,遇上背叛之人必要杀之!

部曲身手不错,被点为杨广亲兵,很是受到杨广信任。此番被派来看守吕延,见氐秦太尉之子落到如此境地,畅快之余又不免唏嘘。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庶人百姓朝不保夕,王侯贵族又将如何?

今日赫赫扬扬,威风不可一世,他日照样国破家亡,沦为阶下囚徒!

直到部曲不见踪影,吕延才放下蒸饼,表情从“热切”变成“冰冷”,隐隐浮现强烈的恨意,对杨亮父子、对桓容、甚至是对王猛和苻坚!

他发誓,只要能回到长安,必要报此大仇!

他日领兵南下,将杨亮父子戮首碎尸,将梁州城夷为平地!

用力的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自伤口蔓延。口中尝到血腥味,吕延半点不觉,又拿起蒸饼,一口接一口吃了起来。

似乎老天都在“照顾”吕三公子。

囚徒的生活很快宣告结束,杨亮派人将他从牢房里提了出去,送上一身新衣,并呈上皂角青盐等物,供他洗漱清理。

起初,吕延心中忐忑,不知此举背后何意。

直到一名幽州参军当面告知,为救他出去,吕婆楼同桓容做了一笔“生意”。事成之后,桓容信守承诺,囫囵个放他离开。

“使君有言,保吕公子平安出梁州城。”

参军年约三十许,相貌并不十分英俊,却天生予人亲切之感,常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放下戒备。

“北地正陷战火,吕公子如想平安返回长安,还要多加小心。”

吕延拱手道谢。

面上的胡须已尽数刮去,憔悴的神情的依旧不减。比起昔日的吕三公子,风采不余半分,足足像是老了十岁。

见吕延登上马车,独自驾马车出城,迫切想同吕婆楼派来的护卫汇合,参军微微一笑,双手袖在深浅,意味深长道:“此番上路,祝吕三公子一路顺风。”

生怕桓容和杨亮临时反悔,吕延驱车疾驰,沿路刮倒两名小贩,引来一阵大骂。若非小贩运气好,仅是擦破点皮,巡街的州兵必不会放他离开。

狠狠咬牙,吕延解开腰间绢带,算是偿付小贩的“伤药”。见小贩不满意,又不得不脱下外袍,才最终被放行。

确定州兵不再阻拦,吕延立刻驱车离开。只是动作小心许多,没有再横冲直撞,更没有伤到人。

事实上,如果不是小贩故意挨近马车,这场风波十成十不会发生,吕延也不必解下腰带、除掉外袍,一路“潇洒”的驰出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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