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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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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第二百五十七章~258.第二百五十八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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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机到来之前,朝廷派来的官员要担负“调解员”和“老好人”的角色。当然,不是调解各部矛盾,而是将矛盾进一步催化,在火烧得太大时压一压,避免不可收拾。

事情办好了,桓汉的触角会遍及吐谷浑全景,牢牢扎下根来。

桓容一番话说完,谢安和王彪之许久没出声。

君臣至今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紧张有之,震惊亦有之。

桓容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但是,适当的亮一亮肌肉,对今后的发展很有必要。无论是亮给敌人还是自己人。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又从黑夜持续天明。

天边泛白,地平线跃起橘光,笼罩城头的乌云驱散,燃烧整夜的依旧明亮。

视连没有死,身边的骑兵却被屠戮干净。

被待到桓容面前时,昔日的吐谷浑二王子全身狼狈,身上被划开数条口子,深浅不一,有的仅擦过皮肉,有的早被鲜血染红。

长裙帽早不知去向,乱发蓬面,一道伤口横过鼻梁,翻出粉红色的皮肉,深可见骨。

视连被拖到大辂前,别说战,连跪都跪不稳。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受伤极重,或许双腿的骨头已经折断。

典魁和许超立在大辂前,虎目圆睁,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

视连趴在地上,恢复些许精神,勉强抬起头,本想逞几句口舌之快,被典魁和许超的气势一压,什么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他这个样子,桓容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带下去。”

命人将视连待下去,待清理过战场,搜查过王宫再行处置。

大王子和四王子看着视连的惨状,难言心中是什么滋味。四王子转向大王子,刚开口道出一句“阿干”,却被后者直接无视,竟是翻身下马,走到大辂前,向桓汉天子请求,愿交出手下所有骑兵,仅留下五百户牧民,随他迁移至边境。

“仆可以血立誓!”

大王子难得聪明一回,抛去不切实际的希望,仅想保存住吐谷浑最后的血脉。

桓容有些意外,见大王子的神情不似做假,沉吟片刻,道:“朕会考虑。”

“谢陛下!”

大王子仿效汉礼,俯跪在地。

汉军打扫战场时,由当地汉人带路,寻到城内关押羊奴的地方。

儿臂粗的栅栏,圈出几排简陋的棚子。

蓬头垢面的百余人挤在栅栏里,冻得瑟瑟发抖。无论男女,各个衣衫褴褛、表情麻木。有不下十余人倒在地上,身体瘦得皮包骨,胸口没有任何起伏,脸色已发青。

由于多数人只裹着一张羊皮或是几块粗布,压根分辨不出相貌。但是,超过半数的男子身上没有图腾,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汉人。

“成立的贵族逃跑,已经带走大半,这些都是没有体力,走不了远路,只能留在城内等死。”

“最多时,这里关押过八百多羊奴。据说是从晋朝边境劫掠,如今多数没了踪影。”

很快,栅栏被打开,羊奴被逐一带出,每人分到一碗热汤,根本顾不得烫,咕咚几口就吞下腹中。

军中医者大致看过,将病得最终的几个挑出来,向桓容如实上禀。知晓几人是什么病,再是不忍,桓容也只能下令,另起一座帐篷,将几人送进去。

几人显然预感到自己的命运,没分半殿埋怨,而是朝向天子大辂的方向,端正的跪地稽首。姿态一丝不苟,哪怕是瘦得脱相,亦能看出几分风骨。

“仆沦入胡贼之手,家人族人皆已亡命。苟活至今,全靠一口怨气。仅天兵西征,灭贼酋,仆大仇得报,心愿已偿。唯愿天子千秋,复兴汉室!”

男子的声音沙哑,似砂石磨过。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再次向大辂的方向稽首,起身后走进帐篷,当夜便溘然而逝。

据说,他死时面带笑容,面容枯瘦,人却带着安详。

太元二年,元月

汉兵攻入莫何川,守军尽败,吐谷浑二王子视连被生擒,城内贵族官员半数逃散,余下多死于羌人和杂胡手中。

大军搜寻王城,进入王宫,在密室中发现辟奚的尸体。二王子所为再隐瞒不住,凡被擒获的吐谷浑贵族骑兵,知晓辟奚因何而死,都叫嚷着要杀了他。

同月,秦璟率军横扫白兰山,并向西域送信,请秦玚遣五百甲士入白兰城驻守,自己则带着麾下骑兵一路碾压,直向莫何川飞驰而去。

次月,秦璟的大军抵达莫何川。

此时,桓容接到秦璟的书信,同谢安和王彪之通过气,大军暂驻城内,等着白兰山来的“客人”。

号角声自风中传来,桓容登上城头,眺望飞雪中奔驰黑来黑色洪流,单手扣住城墙上,五指一根根攥紧,直至扣入掌心。

近万玄甲骑兵飞驰而来,风行电掣,声如奔雷,气势十足惊人。

站在城头之上,眺望席卷而来的骑兵,饶是知道对方不会发起进攻,仍不免心头发紧,颈后生寒,寒毛根根倒竖。

桓容见识过多种骑兵,不久前刚率大军破城,同吐谷浑兵决战。

论战斗力,吐谷浑骑兵绝对不差,在各部之中绝对数得上号。否则也不会让氐秦和秦策忌惮。但是,和眼前这支骑兵相较,依旧是天上地下,仿佛杂-牌-军和朝廷精锐的区别,压根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经亲眼所见,桓容彻底意识到,秦璟为什么能横扫朔方武原,又为何能一路畅行无阻,用短到不可思议的时间打下白兰城。

这样的一支骑兵发起冲锋,简直就是坦克碾过,搁谁都要发憷。

桓容心思急转,在脑中衡量对比,模拟用武车对抗骑兵。最终得出结论,想要取胜,人数必须超出对方三到四倍,并且,武车绝不能少于两百辆。

饶是如此,怕也会是一场惨胜。

号角声再次响起,将桓容从沉思中拽回。松开攥紧的手指,指尖微觉麻木,掌心处留下月牙状的红痕。

桓容深吸一口气,冷风顺着鼻腔流入腹中,人生生打了个激灵。

对方再强,终须面对。

无论如何,真到刀兵相向那一天,自己绝不能有退缩之意。矢志一统华夏,与长安之战不可避免。退缩不可取,让步更不可能!

呜——

苍凉的号角声破开朔风,黑甲骑兵转瞬奔至城下。

苍鹰在空中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城头守军以鼓声回应,同时弓弦张开,严阵以待。如果对方有任何别的企图,甚至突然发起进攻,必要承受箭雨洗礼。

噍!

苍鹰振翅高鸣,眨眼间穿透云层,落在秦璟披着玄甲的左前臂上。

噍!

鹰鸣声再起,号角声突然停了。

八千铁骑齐齐拉住缰绳,战马打着响鼻,不断用前蹄踏地。口鼻间喷出的热气凝成白雾,远远看去,几乎同遍地银白连成一片。

五行旗扬起,骑兵如潮水般向左右分开。行动完全不需要指挥,仿佛练习千百遍,已经是出于本能。

站在高处,桓容能清楚看到,骑兵的装束打扮很不相同。皮甲和武器五花八门,发型和图腾更是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除了右衽皮甲的汉人部曲,还有锁头的鲜卑、髡头的匈奴,脖颈爬满图腾的羌人和羯人,穿着左衽皮袍的敕勒和氐族,甚至还有不少小袖上衣、头戴长裙帽的吐谷浑人。

桓容越看越是心惊。

这样一支军队,完全是为杀戮而生,凭借秦璟的个人威望才能联合到一起。如果哪日生出变故,百分百会成为祸-乱的源头。

放出笼的猛虎、失去控制的凶兽,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以杀-戮为生的军队,即便收起刀枪,暂时藏起獠牙,一样会让人心惊胆战,背生寒意。

谢安和王彪之联袂登上城头,见到城下的骑兵,心头同时一紧,与桓容的反应如出一辙。

“陛下,此军恐怕……”

谢安的话没说完,桓容当场摇头,截住了他的话头。

有些事,心中知道就好,不必宣之于口。无论眼前的骑兵何等凶猛,是不是一群凶兽,真正事到临头,照样没有退缩的道理,必要迎难而上,战场上分个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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