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在现世的时候,旁人一直用恶心视线斜看着他,想起了被用着看垃圾的神情看的日子,他从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错,都是其他人的错,是他们太不会包容了。
那些人,那个世界,全部都去死好了!!
眼前不过是区区刀剑,区区他召唤出来的使役,居然胆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前任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他口沫横飞的疯吼道,「你们这是什麽语气,居然敢向我提要求!?少妄想了,工具就是这麽一回事,用坏了就锻一把新的!!滚!!滚出去!!」
对刀剑们来说。
那张暴怒和鄙夷的嘴脸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如果他们真的还是一件死物的话,如果他们不曾得到人类的形体和心灵的话,想必就不会因为被称为工具而感到这麽难过吧,也不会为自己的主人是这种人而感到抬不起头吧。
而之後,前任就不知通过途径什麽买下了「趣味屋」,把想手入的刀剑都带进去,彻底的凌虐过後才给予手入。
一期一振的其中一个弟弟——厚藤四郎,他是一个了不起的孩子,作为唯一能跟太刀出阵的破甲短刀,频繁出阵,结果某次重伤进入「趣味屋」後,被生生的折磨至折断,原因只不过是前任看见他,就想起了上次一期一振正是为他而顶撞自己而已。
一期一振接到这孩子的断刃时,耳畔响着前任嘲讽的声音,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痛哭失声。
他绝不会忘记那一刻的心痛如绞。
不止厚藤四郎,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折断的刀剑数不胜数,有的是因为顶撞前任,有的只是因为一次心血来潮,彷佛不做些什麽来主宰他们的性命,就无法证明他是主人似的。
——这预感倒是真的,因为当时刀剑们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怨恨。
每天丶每月,他们都在痛苦中挣扎。
他们讨厌那个折磨他们的地方。
他们更讨厌人类审神者。
但是......
「大丶大家,手入室那边烧起来了——!!」
烧丶烧了?
他们立刻看过去,只看到高耸入云的浓浓黑烟,那个方向确实是手入室没错。
刀剑付丧神们全都呆住了,就好比你计划着谋杀某个人,那个人却在你行动之前送了你一张一千万元的支票般——审神者烧了前任留下的「趣味屋」,对他们来说,这个行动的分量就是如此的贵重。
这个变化来得太突然,他们都一下子回不过神来。
——是新任的审神者做的?
对了,那个「趣味屋」被特殊的阵法保护着,无论付丧神怎样做也无法破坏它,反之,审神者却能利用它想控制付丧神。它是捏着他们命脉的恶器,但也是审神者的利器,只要拥有它就能轻易达成她想要的目的。
对於这样的东西,居然也没有任何牵挂吗?
回想起来,审神者好像也对自己的性命不怎麽在乎,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的家伙,怎麽可能会在意区区外物。
「......你们觉得怎样?」
不知道是谁有些艰难的问。
这里的付丧神都动摇了,不是很多,但确切的感到了一丝动摇的想法——他们一开始就想过了,对方可能没有恶意,但切身感受到审神者的好意的时候,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没有觉得什麽,我们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吗——」一期一振温和的开口,内容却是与之不符的决绝,他在审神者面前表现得最得体,却也是最坚决的要杀了她,「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去控制。」
「......对,没什麽好说的,只能说是她太倒楣了。」山姥切国广沉沉的附和,闭上眼睛,「要怪就怪前任的行为吧,我们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没有任何的选择。」
他们两振刀这样一说,其他人本来有点迟疑的表情也坚定起来。
对,他们没有选择。
——这才不是他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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