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誓?」
「不发誓,这只是一个交易。」她淡淡的拒绝,解释道,「而且根本不需要誓约,我违反的话,你们能轻易斩杀我。而你们在这个本丸所答应我的一切,都无法反悔。」
刀剑们都显得有些无措。
他们现在需要手入,可是威胁没有丝毫用处,在本丸的监控里,他们也不能真的杀了审神者让时之政府再派一个新的人过来,所以这个条件交换还是得考虑的。
在未来跑一次大厅就能换到全员手入的机会,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但对方不愿发誓丶不愿意受神约的约束,这点很令人不愉快。
这群付丧神显现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对於「交涉」这件事,还处於一种陌生和懵懂的状态。
相反的,审神者却经验丰富,她设下的条件并不是特别的吸引,而且她自己多有保留退後的馀地,但交易的内容却让对方无法舍弃,要划出这样巧妙又恰到好处的交涉界限,只能从一次又一次的经验锻练出来。
她显然曾经与无数人进行过这样的言语交锋。
三日月优雅的走向被刀刃指着的人类,「审神者,我看不到你的诚意。」
「我以为,刚才烧毁那东西的行动,已经足以让我们坐下来好好交谈一下。」审神者看着刀尖,她不怕死,不代表她不明白别人随意对她拔刀的意义,「你们觉得我诚意不足,是因为我要求的东西不多,我需要付出的当然也不多。」
「......」
道理确实是如此。
「给你们一点时间考虑,我先说一下日後相处的事情。」刀剑们举旗不定,而站在刀尖中心的女孩依然语气平淡,平淡到了死寂的程度,「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不会有出阵和远征的责任,我不会与你们结下主仆契约,亦不会对你们使用任何言灵,也就是说,我不会命令你们做任何事情。」
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安排。
虽然是他们率先表达出不会认主也不会听从任何命令的意向,也拔刀指向她,但像这样被直接的决定日後的相处方式,还是令人感到一种被命令的不快感。
刀剑们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就算再怎麽像一个人偶,她也是一位审神者,那种习惯下令的语气根本无法掩盖。
「在居住方面,我只需要审神者的房间,其他的地方属於你们,但我要求在走廊和庭园自由走动的权利,亦需要使用马匹的自由。」
「......」
她继续说,比起一个主人,她更倾向把自己当成一位租客,「作为让我借住的报酬,有关生活上的必须品需求,例如采购日用品和食物所用到的小判,你们可以自便,不用过问我。」
她所需要的,只不过是出阵的便利和居住的房间而已。如同刀剑们不需要审神者,她也不需要另一个本丸的刀剑。
与刀剑们的原因恰恰相反,她是因为自己早就已经拥有最爱也最引以为傲的本丸了,尽管它早已不再存在,但那不妨碍她决定此生都只抱着一个回忆——在决定的一刻,她完全理解了为什麽许多武士在前主死後,不愿再另觅新主的感受了。
她没有什麽能留给自己原来的本丸,只是仅仅剩下一份让人发笑的忠诚而已。
和泉守兼定是第一振收起刀刃的,但他仍然防备的抱起双臂,皱眉问,「这与我认知中的审神者有很大的差距——听上去很有尝试的价值,但人类有太多的诡计阴谋了,所以你直接告诉我,这是你不打算让我们认主的意思吗?」
「喂!」刀剑中传来不满的声音,他们不喜欢和泉守说的那句「很有尝试的价值」。
「对,我不打算。」她回应得毫无犹豫。
「你有什麽企图?」
「......」她说不出口。
她不想对任何人或刀提起自己的本丸,因为她一点也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们,更不想她所爱的刀剑们的牺牲成为别人的茶馀饭後的消遣,就像你有了最珍贵的宝石後,你不会想它被任何人摸到丶不想它被别人的指纹沾污。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卑劣的勾起对方不好的回忆,「实际上,我猜你们也不想再认任何人类为主了吧?上一任的审神者的行为我已经从狐之助那里了解过了,暴力丶凌虐丶重伤出阵,想必你们在人类手下吃过了很多苦头。」
在那几个让人不愉快的字词出现时,她感觉到了把她围拢的尖锐杀气,连带着强烈的厌恶投射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