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傢伙中途翘了会议就算了,还站在门口惹人注目,好歹上洗手间装装样子啊……鹤丸却毫无自觉,开朗到令人有点不爽的说,「主人,我听说其他审神者都那麽閒,为什麽你这麽忙?」
「?」
审神者呆了一会,鹤丸的思想向来都很跳脱,但这个问题实在太突然,她一时间也回不过神来。该从哪裡开始回答呢——因为她是普通人,其他审神者都出身灵能世家,她现在才恶补的东西,他们早就学过了?
他在问为什麽她要学习最基本的符咒吗?
还是说,他在嫌弃本丸现在的工作量太重?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的表情,发现他眼中带着淡淡的担忧,才知道他在想的是什麽——她敲他的头说,「别傻了,大家都很辛苦的。」
他怀疑的问,「……真的?」
「难道对方要告诉你,他家的主人总是很辛苦的练剑和学习符术吗?」她展颜一笑,但笑意中似乎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说道,「当然不会啊,换作是我,也只会说『啊跟大家赏樱很高兴』之类的事情吧。」
鹤丸不服气的说,「刀剑才没有你们人类那麽龟毛。」
「这是基本的人际沟通,你学着点。」审神者说,不由得有点担心自己的面子……鹤丸这个耿直的傢伙,该不会对别人说了他家的主人每天被自己的刀剑打趴一次吧。
「欸……」
审神者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知道真相,于是很乾脆的转移了话题,「而且,这句话你应该跟光忠说,他昨天才在烦恼使用薄荷味还是柠檬味的髮胶会比较帅气。」
说起了光忠,她的表情就变得很无奈——天知道当她看到十几振烛台切站在美髮产品的架子前、露出如出一辙的苦恼表情时,内心有多麽受到冲击。
「不都差不多吗?」鹤丸疑惑的问。
「别问我。」她抽了抽嘴角。
这时会议室裡的刀剑鱼贯而出,烛台切听到他们的对话,无奈的说,「主人,您又在说我的坏话了,对吧?」
「对啊,我们在讨论你的髮胶。」审神者光明正大的笑着说,但脸上那种磊落的笑容让人生不起半点怒火,相反,因为这样的坦率而涌出了一种微妙的亲近感。
「这可是成熟男人的烦恼啊。」烛台切边走边笑着摇了摇头,昨天他看到审神者惊讶又诡异的目光时,就知道她肯定对那一幕念念不忘了。
她留意到他走的方向不是他的睡房,连忙叫住他,「光忠?你要去哪裡?」
烛台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果然被您抓到了」的不好意思表情,说道,「没什麽,我只是想去厨房确保一下明天的早餐而已。」
在这个本丸,大家都是统一早上六点半起床的。
这并不是一个硬性规定,但因为审神者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起来晨练,刀剑们看到主人都起床了,他们作为下属,总不好意思还赖在自己的房间裡睡懒觉。
他们或者是去进行内番,或者是进去手合室对练,或者是起来写写还没完成的出阵报告,等到主人在八点完成晨练的时候,才与她一起吃早餐。
所以,如果在第二天才从头开始准备,一定会来不及供应数十人的份量,只能依靠前一天的畑当番,麻烦他们在睡前预先准备好早餐的食材,让明天当值的刀剑们能用最快的速度把食物煮熟。
——今天负责煮食的是烛台切啊,难怪晚餐特别美味。
审神者回味了一下刚才吃到的美食,这振太刀在厨艺上确曾有惊人的天赋和才华,但一想到他连明天的早餐也要操心,她就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光忠,你明天还要出阵,今晚早点休息吧,关于厨房的事情,我与和泉守会去处理的。」
和泉守兼定也是今天的畑当番,但他明天内番轮空,也不需要出阵,理论上来说,他才是该去确保食材的人,显然他是偷偷跑去摸鱼了。
闻言,烛台切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放鬆和安心的笑容,「……是吗,那就拜託您了,主人。」
在整个本丸中,审神者办事大概是最让人放心了,虽然劳烦主人不太好,但他们曾经有过一段人手更窘迫的时候,所以已经习惯了在太过忙碌时,有她作为修补工作漏洞的后盾,现在才说什麽「不能麻烦主人」未免太过矫情。
审神者只是一如既往的笑着,让人感觉相当可靠的应道,「嗯,别担心。」
这时,不远处传来吵闹的稚嫩欢笑声。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发生什麽事,一群小短刀们就在走廊上飞速跑过,高声笑着绕过她这个主人,就像一道又一道的清风,渐渐远去的喧闹声音源源不绝——
大概又在玩捉迷藏了,当鬼的小夜左文字睡眼惺忪的一步一步走着,撞到她身上喃喃「抓到了」,就半睡过去了。
「真是的……」
白天的短刀们都很乖巧,内番出阵远征都很可靠,像一个个小大人似的,但一到了晚上本丸就成为了他们玩耍的乐园,对于机动和侦查能力极高的他们来说,黑暗中的捉迷藏是他们的拿手绝活。
当然,这样的玩乐是限于短刀们的游戏——因为其他刀种一加入就会输了,只有脇差能坚持一会。
「晚安了喔,调皮鬼。」
她无奈的抱起了这振像孩子一样小的短刀,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晚安吻,就把他交给刚才同样在开会的江雪左文字。
其他短刀们很快就察觉到他们的鬼睡着了,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审神者亲吻小夜的情景,不由得此起彼落的喊着「呜哇,我也想要」、「主人太偏心了」、「小夜好狡猾」
审神者一下子就被他们团团的围住,乱是挤得最前的,整个身体都贴在她身上,紧紧的抱着她的腰,似乎不达到目的就不肯罢休,「主人,亲亲——」
「好吧,要亲了喔。」她忽然起了一个恶作剧的心情,她捧着乱精緻得像女孩的脸庞,轻轻绕开了他半长的头髮,嘴唇像要接吻似的,暧昧的慢慢贴近,然后吻在他的额头上。
乱整张脸都通红了,像蒸熟的包子般散发着热力,无措的睁大眼睛,直到他那恶劣的主人打破他的妄想。
「主、主人!」他结结巴巴的抗议道。
「晚安吻只会吻额头喔,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吧。」审神者拍了拍他的头,然后逐个吻短刀们,对着他们说教,「好了,晚上不许玩捉迷藏,吵到别人怎麽办。这麽晚了,你们也快点去睡觉。」
「是——!」
短刀们心满意足的散开。
她笑着叹了一口气,孩子气的短刀们总是可爱得让她没辙。
「主人很棒吧。」鹤丸站在有些怔然的一期一振的身边,有些骄傲的说——这是他看着成长的女孩,从一开始的青涩,到现在的游有馀刃,他知道她努力了多少个不眠的晚上。
「嗯。」一期一振笑着应道,审神者认真也好、温柔也好,她的侧脸都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