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鲜血挥洒间泛出的光芒,才是一振刀最动人的姿态,这让他有些不合时宜的觉得……他有些羡慕她手上的胁差。
如此熟练的不断转移着攻防的角度,游走在敌人们的缝隙与死角中,不让对方有机会进行成功的围堵。
——身经百战。
这是让人唯一想到的形容词。
但是,再强的战士也有弱点,在到达这里之前,她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更糟糕的是——时间溯行军很快就发现了她在保护三日月、五虎退,她从不离他们太远,而且只要是接近这两振刀的攻击,都会被优先挡下来。
「呃——!」
审神者正面被刺中。
因为她要挡下一次对着三日月的攻击,而她手上的武器却在应对着另一面的敌人。
敌太刀用力的抽出了插进她肺部的刀刃,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其中有几滴溅到三日月的脸上,他曾经是一振杀人的刀,沾过无数人类的血液,但这是他化为人身后,第一次碰到谁的鲜血。
竟然是……如此的炽热。
——赢不了。
这不是感觉,而是最客观的事实。
可是,当三日月仰望着纤细的少女时,却发现她浴血的背影是这么坚定的守护在他们的面前,没有半点怯意。在力量悬殊的战斗中,她晃动了好几下,似乎想找到平衡站着,但她失败了,身体还是重重的摔在泥泞里。
「审神者啊,放弃我们吧。」三日月低声的说。
审神者没有回答,被刺中肺部的她不住的咳出鲜血,似乎痛苦得无法呼吸,但她还是颤抖的站起来迎战。
他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他曾经想暗杀的人、他曾经鄙薄的人、另一个自己托付他照顾,却被他彻底无视的人……这样的人在拼命的保护他,而她身上的伤已经太重了,不要说握刀,连站也差点站不稳了。
一振敌大太刀走到他们面前。
她的背后还有两振无法行动的刀剑,这意味着她甚至不能进行她擅长的闪避,只能站在原地挡下非人力量的攻击。她站在大太刀前,就像婴儿面对着大人一样悬殊的力量差。
大太刀的第一刀劈下,没有砍中,其揭起的一阵罡风却正面撕裂了她的皮肉,血肉绽开的声音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大太刀的第二刀劈下,她不能再退后,只能交叉双刃挡下。她试图曲膝卸去对方的力度,三日月却听到她的膝盖发出碎裂的悲鸣,她再次失去支撑跌坐在地上。
「审……」三日月只是吐出了第一个音节,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无法传递到对方的耳中。
他惊骇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审神者似乎早就明白到在这个情况下,自己无法救下三日月他们。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交到他手上的吊坠才是真正的救星,在她以自身为代价拖着敌刀的几十秒间,三日月感觉到手中的樱花吊坠在散发出一种力量,把他和五虎退重重包围。
——那是本丸的紧急钥匙。
他们的身体都化为光芒,正在回程。
阵法再一次发动,这次三日月和五虎退真正的安全了。
所以,在敌大太刀的第三刀准备劈下时,她没有再举起刀刃迎战,只是垂下了双手,安静的仰头看着天空,准备接受死亡。
那是一个怎样的画面呢?
宛如渺小的沙砾无畏的面对着巨浪,又像是虔诚地自我献祭的祭司,更像是……迷失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途,审神者微笑了,那是一个带着泪光、凄凉又幸福到了极点的笑容。
三日月睁大了眼睛,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笑容。
那是她到了这个本丸以后,他第一次见到她笑出来,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夺目,却让他的心脏泛起了针刺般的剧烈痛楚,他觉得自己的气管被谁捏进了,连呼吸也做不到。
「审神者——!!」
在传送前一刻的视界中,敌刀对她一劈而下。
她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