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刀剑男士们脸带难色的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做过,却又无法完全否认他们当中有人做出这种行为的可能性——毕竟,大家都不曾把审神者当成一回事,他们对审神者的无礼并不是一天半天的事情。
黑髮女性看到他们不像是做过这种事,却又否认为不了,生气的开口说,「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吗!不工作、不帮忙、不说话,主人受了伤也不在乎,有什麽资格当她的刀剑男士!就算你们不喜欢她……」
她的三日月却拉住了她。
「为什麽不让我说!」黑髮女性皱起眉头——她完全吞不下这口气,这孩子已经很明显是被谁施暴了。
虽然她只是看过审神者的纪录,但也知道这孩子是一个不珍惜自己的人,她内心的仇恨和伤痛已经把她所有的注意力佔去了,与它们无关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哪怕是伤害也能直接无视。
坂崎枫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她带着对前本丸的倖存者愧疚心理活着,这个状态太脆弱了,因为她非但不会去保护自己,甚至可能会主动寻求伤害。
这样深深受创的孩子是真的该进心理疗养院的,在她查看到的纪录裡,枫的心理医生连入院的转介书都写好了,却被她父亲以院长的职权扣下来,说什麽「她需要战斗」、「把她困在疗养院才是真正的痊癒不了」……
连性命都快不在了,还谈什麽痊癒?
而且,她就任的地方居然还是一个暗黑本丸,把一个不会保护自己的病人,放到一群有攻击性的刀剑中,这与送羊入虎口有什麽区别?
黑髮女性觉得自己甚至不是作为枫的医生,只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都应该把她带离这个地方。
白蔷薇三日月却只是向她投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眼前的刀剑男士们在人类手上吃过苦头,对他们来说,作为人类的黑髮女性说的话可能不太入耳,需要同为刀剑男士的他来开口,「抱歉,我家的主人太担心枫大人了,所以难免激动了一点。」
「不,没关系……」出乎意料的,说出这句话的是乱藤四郎,他的脸带着一点愧疚,似乎想起了什麽,「是我们……」
他顿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也许你们当中有犯下那种大罪的人,也许没有,但是并不是说把凶手揪出来,你们的问题就不存在。」白蔷薇三日月缓缓的说,环视着神色各异的刀剑们,「恕老爷子多口说一句——光想吃白饭,而不想干活,这个世界可没有这种好事喔。」
「……那是什麽意思?」一期一振撇开头,不去看对方本该祥和、此刻却显得有点锐利的目光。
白蔷薇三日月摇头说,「年轻人们,你们拿了枫大人的灵力,却不为她做事,光是这点,就是一种失格了。」
这句说话就像一句重击,把他们都狠狠的敲了一下——他们失格了。
是的,不就是这样吗。
他们明明从她身上索取了许多珍贵的东西,她烧毁束缚他们的咒术用具、为他们手入,让他们不再受身上的伤困扰、重新注入他们身体的灵力,让他们得到持续活动的能力他们却用着这样得来的力量,去伤害她。
这样一想,他们根本不像是在守护同伴,只不过像一群激烈的无耻之徒大部分的刀剑都被这样的想法压得抬不起头——他们竟然不曾思考过自己的行为的意义。
白蔷薇三日月在离开前对他们说,「枫大人暂时会在我们的地方休养,你们什麽时候准备好接受她、准备好当合格的刀剑男士,再来找她也不迟。」
他们翩然离开,逐渐走向来时的传送门。
「三日月,你偏离目的了。」黑髮女性皱着眉头说——她的三日月不断用眼神示意她要回去了,而她向来尊重自己的近侍,「我们要做的是抽出那个混蛋,并且让他们不敢欺负小枫。」
「哈哈哈,并没有这样的一回事啊。」
「那是怎麽一回事?」
「刀剑男士啊,就像迴廊的柱子一样,现在这个本丸的每根柱子都腐烂了,您想做的,是拆掉腐烂得最厉害的那根柱子。」三日月缓缓的为他的主人解释,没有陷入偏执的他,向来都是一位智者,「但是呐,就算拆了,也不代表迴廊会变得更坚固,只不过是表面上稍微好看了一点而已。」
黑髮女性意识到什麽,「所以,你想做的是」
「嗯,只要让大部分的柱子自己割掉腐烂的部分,再重新加固就好了,到时候不用我们逼,他们自然会去找出那个犯下大错的人——主人,我们终究是外人,这些事情只能让他们自己去做。」
黑髮女性烦躁的呼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三日月是对的。
确实,儘管希望能帮忙,可她和三日月能做的一点也不多,刀剑们和审神者之间的关係、还有各种内部的恩怨,还是得由他们亲自努力,剩下的大概只能是从旁支持,让那孩子不那麽孤立无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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