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刀剑看着他们走到远处说话,许久也没有出来,不禁有些焦急——他们到底在窃窃私语什么,是在想怎样处决他们吗?审神者……她会为他们求情吗?
刚才她的一句话让他们燃起了希望,但他们其实知道,这样的心情有多不合理。
「我们……才刚刚打算重新开始……」今剑低声的说,他的眼睛泛出了泪光——他以为自己能得到一个新的生活,不用为过去的漠视与不忠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仁慈。
他们迁怒狐之助的时候不曾留手,所以狐之助告发他们的时候也不曾犹豫。
大概是一切都进行得太过顺利了,他们忘了,它一直都忠实支持着审神者,而且因为长期的踢打与驱赶,它对他们毫无感情——这到底是谁造成的呢?好像……还是他们自己。
「我们要死了吗?要在这里死了吗……」前田藤四郎忍不住害怕的低泣起来,他甚至无法说自己是无辜的,当初与他的兄弟们一起设下陷阱伤害审神者的时候,他并没有想过会招来这样的结果。
大概,他们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去迎接了审神者的鲶尾藤四郎、乱藤四郎、五虎退、一期一振,他们几振刀都还正常的站立着,似乎没有被裁决队的人压下。
但是,从一期一振心如焦焚的样子看来,他一点也不好过。
三日月与其他太刀看着这个绝望的光景,不由得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他们还是迎来了他们的审判日。
他们低估了她。
从裁决队与她的交情看来,她甚至不用借助狐之助的力量,只要一个通讯,就能让他们陷入被毁灭的境地……可是,对同田贯的无礼也好,对他的弟弟的陷阱也好,甚至对三日月的暗杀,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以来,她只是安静的选择了原谅。
而她不追究,不代表别人也不会追究。
白蔷薇的审神者、狐之助、眼前的男人……也许还有无数他们看不见的人,站在她的背后。
他们要被杀死了,却终于无法再盲目的把恨意放在她身上——只有被审判的一刻,才会发现自己曾经是怎样的被纵容,回想起来,她已经给了他们无数次机会,而他们一直以来的戒备,是显得如此的可笑。
短刀们无助的哭泣,太刀和打刀们叹息着。他们已经被押着一天了,一开始,他们怨恨狐之助的无情、诅咒审神者的存在,但到头来他们还是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在当中扮演的角色——当裁决队的成员一条条的质问他们做过的事情时,他们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受害者。
可是,他们还是感到不甘心。
明明……他们都准备重新开始了。
明明他们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尝试着相信她,想要走出过去……偏偏过去的罪孽就挑在这个时候反捕他们。
这时,审神者与裁决队的队长从角落走出来。
一期一振捏紧了拳头,不久前,他还抱着半施恩的心态,想着为了现在的生活,他勉强可以听听审神者的说话——现在他看到她,就像看着唯一的希望似的,上前紧紧的抓进她的手腕,深切的恳求道,「枫大人……请您救救大家,一期一振愿意从此为您所用。」
审神者似乎在看着他,站在她身旁的亚当冰冷的笑了一下,带着恶意,「刀剑男士,你这样说是打算再给裁决队一个把柄吗?——原来在这之前,你们不曾听令?」
一期一振冻结在原地。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在远处看见这一幕的鲶尾和乱立即生气的想要上前,他们张开口……却同样的僵住了。
亚当看着他们的眼神带着异常的冰冷与戾气——作为裁决二队的队长,他手刃过无数反逆的刀剑男士,他身上环绕着的、同类的血腥气息浓厚得非同寻常,光是一眼看过去,居然已经让他们心生畏惧。
相较之下,被他们一直视为威胁的审神者,竟然显得那么的温和。
这位队长径直的绕过了一期一振与他的弟弟们,就像无情的旅人绕过一尊尊石像。
「枫……大人……」一期一振艰难的回过神来,这次,他不敢再抓住审神者的手腕,只敢堪堪的捏住她的衣角——如果他也放弃了,那大家就要被杀了,「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