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想,顾珩那七年里,都是如此辛苦的吧。
重逢后她一见到他,他就是一副咄咄逼人的胜利者姿态。因为任务、因为颠倒的身份地位,她有时不得不示之以弱,往往忽略了他的脆弱和痛苦。
他不是天生的天潢贵胄,是从最低贱的泥泞中一步步爬到最高位的。
燕梨望着碗中冒着余温的水汽,怔怔地想,他是不是很多时候,都吃不上这一碗汤面。
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她的沉思,燕梨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进来。”
是李小,他把门虚掩着“姑娘想问我什么”
“坐吧。”燕梨指了指跟前的凳子,“不是什么要紧问题。”
李小难得有点局促地搓了搓手,这才坐下。
燕梨顿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想知道以前你们行军打仗的时候,都是怎么样的。”
甘泉宫。
平南王迷迷糊糊地醒来,问身边内侍“李大人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内侍动作尴尬地一顿,小声回到“李大人正积极活动着呢。”
“哼,”平南王冷哼一声,“活动了这半天,也没见活动出个什么结果来”
他心头火起,一脚踹翻了身边正在伺候的内侍“顾珩呢找到了吗”
内侍跪伏在地,瑟瑟不敢言。
“王爷何必如此动怒。”名叫修远的青衣文士缓步进来,朝平南王行礼,“参见王爷。”
“修远来了啊。”平南王的表情这才和缓了几分,他抱怨道,“本王能不急吗这群废物,让找顾珩找不到,去联络百官也联络不出什么名堂,生生要把本王变成个笑话了”
修远沉吟了一下“依臣所见,王爷还是尽快登基为好。”
平南王吓了一跳“可现在不服本王者众,能成功登基吗”
“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便是不服,又能如何”修远不屑道,“他们现在个个做出个清高劲来,无非是怕王爷名不正言不顺,有损自己身后名,王爷不管那么多先登基了,身份上先占了大义,他们为臣子的,还能违逆您不成就是真有几个硬骨头,登基后还怕收拾不了他们吗”
平南王越听越是心热,大笑道“好主意,修远不愧是本王的孔明啊”
“不敢当,王爷谬赞了。”修远拱手道,他口中虽说着谦辞,面上却看不出一丝“不敢当”的意思。
“就这么办了”平南王大手一挥,“传令下去,本王要准备登基大典”
一队斥候潜行回来,向顾珩等人禀报了长安最新的消息。
“登基,”顾珩挑挑眉,笑了一声,“干得不错,这老货还真是自取灭亡。”
“不用大费周折了,”他扬扬马鞭,“通知我们城内的人,然后直接攻城”
“是,陛下”
“你说什么”平南王猛地站起身来,大怒道,“城外十五里处有大军压境顾珩领兵”
他一脚踹翻了一个小几“为什么才发现一支大军行至长安城十五里处,你们才发现吗”
他也不是蠢货,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细作,城内有顾珩的细作,你们一起瞒着本王,是不是”
前来报信的人吓得“砰砰”使劲磕头“臣不敢臣不敢啊”
“去叫牧阳泽来”平南王大叫,“叫他速速守城”
报信的人走了,大殿陷入一片寂静,平南王颓然跌坐在龙椅上,双手不舍地抚摸着那精美的雕花。
他亦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事到如今,如何还看不出自己败局已定。
手下的那群废物还没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他却猜得出顾珩必是调了延州的骑兵。
延州军是何等精锐,顾珩又是何等的绝世将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此时此刻,也只能指望高大坚固的长安城墙,能为他最后撑一撑了。
三个时辰后。
“王,王爷,城破了”
“不可能”平南王大叫,“长安城防完善粮草丰足,至少能撑一个月,怎么会这么快就城破”
“王爷,”那人带着哭腔,“城内有人给他们开门了顾珩带着骑兵很快就要到宫墙边上了,王爷,我们怎么办啊”
平南王脸皮抽了抽,不甘道“收拾行李,我们,我们撤”
“急着走什么呢”一个悠闲带笑的声音传来,“王爷不愿意和我家陛下好好谈谈,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败的吗”
“是你”平南王猛地回过头,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