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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藏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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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梦魇(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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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梦魇

沈辞这一晚睡得很早,沐浴洗漱完,双手抱头躺在床榻上,看着床顶,仿佛想起小时候的许多事情。

有些兴奋,有些暖意,还有睡不着。

回家很好,他多年未回家中了,家中的一切好像都没变过。

大哥,大嫂,山海,何伯,还有就是爹又老了一头……

他让爹操得心太多了。

沈辞想起晚上喝酒,爹说起的那句提亲,沈辞喉间轻叹,他要怎么同爹说,爹才会放心……

他和阿翎很好,只是,他娶不到她。

沈辞慢慢阖眸。

谭王之乱过去了,但朝中风波未平,见过父兄和山海,他心中一处落停,又开始想陈翎和阿念。

人是有贪念的。

不过多长时间,他已经不习惯……

不同陈翎和阿念在一处的时候。

他想他们,很想……

陈翎在案几前看折子。

好容易用一句“睡吧,沈辞也想你”将阿念哄睡,她眼下才有时间将南边呈上来的折子过一遍。

小孩子有时就是如此,忽然想念谁了,就一直想,怎么都过不去这劲儿。

早前是大监,方嬷嬷同他说大监回乡了,他说舍不得大监,也哭了许久,她不知道当怎么安慰……

她不同方嬷嬷,有些话说不出来。

但方才阿念想沈辞了,就躺在床上给她比划,他同沈叔叔是怎么练习用小木剑的……

阿念在意,沈辞是不是也想他。

她知晓这种感觉。

沈辞温和,体谅,又不死板,他会照顾人,让人心中平和……

陈翎继续看着折子,趁沈辞不在的时候,她多看些,等他回来,又要没完没了的折腾……

陈翎嘴角微微扬了扬。

案几上的灯盏亮着,子时都过了,内侍官在屋外拱手,“陛下。”

灯盏亮着,便是陛下还未歇下。

“怎么了?”陈翎没抬头,今晚不是启善值夜,旁的内侍官拿不定她的心思,所以诸事都要问清楚,“陛下,罗意大人来了。”

陈翎意外,看向一侧的铜壶滴漏,子时都过了许久了,她原本是准备睡了。

“让他进来吧,外阁间等朕。”

“是。”内侍官应声。

内屋中,陈翎起身,伸手将青丝束起,再伸手取了一侧的外袍披上,撩起帘栊出了内屋。

“查得怎么样了?”陈翎在一侧落座,语气平静。

在外阁间中跪着人,缓缓抬头,“陛下,雷耿生最后去过曲城,但再后来,就没有雷耿生的踪迹了,当时曲城有一场大火……”

陈翎愣住,曲城,大火?

她早前让陈修远去过查曲城之事,那是最早的时候。

——巧得是,几日前曲城城中正好遭了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人。

——此事恐怕不简单,但不像是谭进做的,但凡要隐瞒什么痕迹,才会放火烧干净,曲城有秘密,但眼下,应当探不出来了。

雷耿生去了曲城,然后再没有踪迹,曲城生了一场大火……

陈翎眉头慢慢拢起,又想起沈辞早前说的。

——哈尔米亚分别在立城,怀城,曲城,还有摇城这几处地方出现过……我之前没将这几处城池连在一起看,阿翎,你看,这几座城池之间并不顺路,哈尔米亚不是因为逃跑胡乱去的这几处地方,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去到这几处地方,他不应当对燕韩国中这么熟悉,是有人引着他去的……

陈翎越发觉得此事背后牵连的人和事诸多,恐怕远远不止眼下看到的,也仿佛冰山一角。

谭进之事不是偶尔,是被人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明知是刀,也要做刀。

哈尔米亚一个外族人,即便知晓谭进的秘密,也未必能将谭进拿捏得住。

雷耿生是早前的太子太傅,中间还牵扯了一个摇摆不定的陈宪,独独一个陈宪掀不起风浪……

陈翎淡声,“查,继续查,同雷耿生有关的人都查。”

罗意拱手,“是!”

“出去吧。”陈翎沉声。

罗意退出,陈翎脸色也不见缓和,低声道了句,“端茶来。”

有内侍官应声。

陈翎端起茶盏,在外阁间坐了许久。

“行云……”顾氏一声没有唤醒,只得再唤一声,“行云?”

但沈迎还在噩梦中,直至顾氏不得不深水推了推他,他忽得睁眼,撑手坐起,额头都是冷汗,口中还喘着粗气,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

良久,情绪还未从方才缓和出来。

“行云?”顾氏看着他,眸间都是担心,“你是不是魇着了?”

沈迎仿佛才回过神来,一面缓缓朝夫人点头,一面嘶哑的声音道,“是梦魇了,没吓着你吧?”

顾氏摇头,温柔道,“没有,就是担心你。”

沈迎也摇头,温和道,“我没事,你先睡,我去洗把脸。”

顾氏点头,“不用我同你一起?”

沈迎再次摇头,“不用了,你先睡,还早,不折腾了。”

顾氏也困,继而颔首,然后躺下。

沈迎俯身穿鞋,而后下了床榻,替她掖好被角,“先睡,不用等我。”

顾氏困了,迷迷糊糊应好,很快,平和的呼吸声传来。

沈迎心有余悸。

方才他是噩梦了。

但也不是梦。

因为梦到的都是早前的事,而早前的事就似梦魇一般,一遍遍缠着他。

曲城客栈里,一场漫天的大火,火光冲天。

他以为自己也要烧死在客栈中。

大火里,老师似发疯一般大笑,“气数尽了,气数尽了,哈哈哈哈哈。”

“老师!”他想救人。

但老师将他推开,“可笑啊,行云,我这一世英名,竟然被人利用,竟为他人做嫁衣,引狼入室,最后落得与这等宵小为伍啊!”

“老师!我们先离开这里,其他的事情出去再说!”他紧张。

再这样下去,都会被烧死!

这栋客栈会坍塌。

但老师已经全然顾不了这么多,“烧吧,统统烧干净!将这些痕迹都烧干净!行云,你走啊!”

“老师!”他想扑上前救他,但烧焦的横梁落下。

“老师!”他双目通红,但是再也做不了旁的,“啊!!”

他想上前,但不断有客栈周遭坍塌,也有燃烧的木头砸中他的后背,烧焦一片。

……

沈迎垂眸,仿佛呼吸都停滞了。

背上的伤到眼下还未好,洗过脸,还在生生作疼。

耳房中没有旁人,他慢慢脱下衣裳,露出背后烧焦的一片,又有伤口在渗血,只能一点点上药,但是也上不到,烧伤混合着刀伤不易愈合,也一直有大夫在看着。

要等自安离开,也不能让旁人知晓。

——哥。

沈迎撑手在铜镜前,脑海里都是噩梦般的声音。

——沈行云,你们燕韩人有一句话,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是要整个沈家替你陪葬吗?

——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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