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战祁怒火中烧的时候,这个档口谁冲出去谁就是找死。
战姝有些不甘心的一跺脚,可是看着眼下这情况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过几分钟,白芷就从楼上下来了,然而当她再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尤其是战祁,更是瞳孔骤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白芷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身上那条白色的裙子,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茫然道:“大家都怎么了?”
战姝瞪大眼睛看着她身上的裙子,眼中写满了错愕。她敢肯定自己没有认错,白芷身上那条裙子就是当年白苓死的时候穿的那一身。
之所以她会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那裙子是她陪着战祁一起给白苓买的,准备订婚宴时候穿,结果他们的订婚宴还没来得及办,白苓就死了。
战姝放在腿上的手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她明明记得那条裙子早就已经在白苓下葬的时候被烧掉了,现在又怎么会出现在白芷身上?
战祁的眼睛都无法从白芷身上移开了,她穿着那条裙子站在那里的样子,真的太像白苓了,就像是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眼前一样。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芷,忽然就不可抑制的想起了白苓死时的场景,她浑身都是伤,嘴角和眼角全都是淤青,在他怀里奄奄一息的喘息着。
战祁只觉得自己眼里就像是被点了一把火,燃烧的生生发疼,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碗,起身就朝楼上的浴室走去,进去之后打开水龙头,掬起水往脸上狠狠扑了两下,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他双手撑着洗脸池的台子,红着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不能闭眼,一闭眼,眼前就全都是白苓惨死的样子,还有她趴在他耳边,气息奄奄的说出的话,“宋清歌……宋清歌……”
每一个字都在指控那个女人。
战祁仰头长长叹了口气,心里乱成一团。
餐厅里自然也是混沌一片,战毅有些吃惊的盯着白芷,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这裙子哪儿来的?”
白芷低头拽了拽裙摆,一脸无辜的说:“很早以前就买了的,不好看吗?”
战毅喉头一噎,半晌才点头,“不好看,以后别穿了。”
她今天只是穿了这么一下,战祁的反应都那么大,倘使她以后天天穿着这裙子在战祁面前绕来绕去,他岂不是得情绪崩溃?
白芷似乎还有些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哦”了一声。
相比起其他人的震惊,宋清歌就显得平静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茫然。她是真不知道这裙子有什么渊源,但是看这一家子人的反应,也明白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内情。
而能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怕是也只有白苓了。
宋清歌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战祁身边了,那天晚上战祁心情不好被战峥他们叫了出去,她也算是找到了机会,收拾了几件衣服,便准备先出去住一段时间。
知了趴在床边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的塞进帆布包里,有些困惑的问:“妈妈,你又要出差吗?”
“嗯,妈妈要出去几天。”她到底是没办法和孩子说她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的话。
她们母女一起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孩子对她依赖心很强,一分一秒都离不开,她如果说自己要离开,小丫头估计又要哭,对她的病情实在是不好。
“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就回来了。”
小丫头锲而不舍的追问:“过几天是几天?”
宋清歌被她问的没有办法了,转身蹲在她面前,摸着她的头发,眼中满是不舍和心疼,“宝贝乖,妈妈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听琴奶奶和爸爸的话,明白吗?”
孩子眼中满是似懂非懂,可还是乖乖地点头,“嗯,明白了。”
“这就对了。”她凑过去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紧紧地将孩子抱在怀里。
她现在只能这样了,用离开当作是一种博弈,筹码就是赌战祁究竟会不会给孩子做手术。如果她赌赢了,那自然是万事大吉,但如果赌输了……她恐怕还得回来,至少也要把孩子一起带走。
宋清歌提着自己的包向外走去,到了客厅的时候,许伯拉住她,有些不安的问:“真的要走吗?”
她点点头,朝许伯笑了笑,“这段时间就要拜托您照顾孩子了,有什么事,请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许伯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其实那个白芷只是住两天,很快就会走了。”
宋清歌摇头笑笑,“呆在他身边,他每天看着我都觉得越恨越深,而我也觉得这种关系很累,我只想赶紧结束。”
前些日子,她是当真以为他们可以回到过去,而她也在努力放下那些不好的事情,甚至心里也重新燃起了对他的感情。可白芷的出现把这一切都打破了,她提醒战祁白苓的死,也让他们之间重新筑起了一道过不去的高墙。
他在墙里,她在墙外,这道墙是她五年前就没能翻越过去的,如今她也同样翻不过去。从前的她尚且有着无限的精力和勇气,试图直接打破墙面闯进去,而如今的她已经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战祁一直就是她爱不起的男人,她终于不得不低下头去面对这个现实,既然爱不起,那以后也就不想再爱了。
许伯见她态度坚决,深知自己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自己在外多加小心,有事就联系我。”
“嗯,谢谢您。”
宋清歌浅浅的鞠了一躬,道谢之后便拎着自己的包离开了。
她其实没什么地方能去,绕来绕去,最终也只能在一家酒店先暂住了下来,想着等安稳两天再出去找房子。
战祁回到家的时候,只觉得许伯脸色有些不大对劲,他昨天在酒店里睡了一夜,今天疲惫的很,松了松领口,皱眉问:“出什么事了?对了,宋清歌哪儿去了?我怎么没看见她?”
这段时间她一直不上班,有时候早晨起来会在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今天从他一进家到现在都没看见她的影子。
许伯脸色很是尴尬为难,好半天才小声道:“宋小姐,她走了……”
“走了?”战祁猛的提高了声调,“去哪了?”
“她、她没说她去哪儿了,就只是说出去住一段时间……”
战祁恨得牙根都在痒,拳头都握的“咯咯”作响,片刻后忽然转身大步朝楼上奔去。
他实在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说跑就跑了。毕竟这种话从前她也不是没说过,可孩子到底还留在那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他总也没当真。
就像是那个狼来了的故事一样,说了一万遍都是谎言,可他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让她跑了。
他回到书房里不停的踱步,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恨不得挖地三尺把那个女人刨出来,然后再狠狠地惩罚她一顿。他早就已经派人出去找她了,没过多一会儿,便打回了电话。
他以为有了她的消息,可是接起来,那边的人却懊丧的说:“对不起战总,人暂时还没找到……”
“废物,都他妈的是废物!再去给我找,找不到她,都给我滚回去吃自己!”
就那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宋清歌,她能跑到哪儿去?这么一群人居然连一个女人都找不到!
他愤怒的摔了电话,双手撑在字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不能相信宋清歌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跑了,当然他也不敢相信。
战祁的眼睛越来越红,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眼中满是即将迸发的怒意。
无论如何,他都一定会找到那个死女人,等他找到她,绝对会用最严厉的手段告诉她,妄图逃离他身边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她是他的人,这辈子也别想逃离他身边!
宋清歌最终其实还是留了个心眼的,她在入住酒店的时候,并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而是用了一张五年前她东躲西藏时候的假身份证,这也就是战祁为什么一时之间没能找到她的原因。
当然,战祁的手段她一直很清楚,她也知道自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以她对战祁的了解,恐怕连三天都用不了,他就能找到她了。
不过三天时间也够了,她需要利用这三天时间来好好想一想和他之间的关系,再好好想想今后要怎么过。
薛衍打来电话的时候,宋清歌正坐在房间里发呆,接起电话,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宋清歌这才想起来,这段日子她一直过得浑浑噩噩,虽然薛衍没有主动催促过她,但她也确实懈怠了工作,立刻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现在住在外面,有些不大方便,过两天就去上班。”
薛衍的语气立刻紧张起来,“住在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薛衍当机立断道:“那你现在住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对于他,宋清歌倒是一直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刻意回避的,于是便告诉了他自己现在所住的酒店地址。大约四十多分钟之后,薛衍便赶来了。
她一开门,薛衍便立刻紧张的抓住她,“清歌你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跑出来住酒店?是不是战祁对你动手了?”
法制新闻上进场报道这种事,妻子遭到家暴之后便带着行李仓皇逃离家里,在外面住酒店或者租房子,所以他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宋清歌扯起嘴角笑了笑,“你不用着急,我没什么事,就是和他在一起太闷太难受了,所以想出来住一段时间。”
薛衍还是半信半疑的看着她,“你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你放心。”
他这才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双眼,忽然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