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见状一巴掌呼开苏周的手,从他手里夺过草药,坐在柏舟身后,撅起嘴给他伤口吹了吹。
四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不是素素哭得这般凶不像是说假话,泡脚小分队还真的会笑出声来,大笑“素爷吹牛”。
虞柏舟理了理思绪,压制着一颗起伏的心,问她:“真砍了?”
素素点头,“真砍了。”
“哦。”虞柏舟恨平静的说道:“砍了也好。”
泡脚小分队的表情有点纠结,三人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对“断袖”。疯了疯了,真是疯了,老大跟素爷都疯了!
李大狗为了确认素素不是撒谎,掀开门幔跑出了营帐,庄牛也跟着跑了出去。苏周也不太相信素爷真的砍了李大将军的脑袋,也跟着跑出了营帐,想去探听一下素素的话是否属实。
等他们走后,素素一边给柏舟上药,一边嘟囔道:“柏舟,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想当坏人,但是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他。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如果不是他,就不会受伤,跟一起的人也不会死掉……他今天明明可以救们的……柏舟,我是个坏女人,别喜欢了,去喜欢别人吧,对不起柏舟,真的对不起,我不想连累,也不想连累泡脚小分队,以后我们分道两镳,就装作不认识……”
“是‘分道扬镳’。”虞柏舟好无奈的看着乱用成语的素素,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叹息一声道:“人都杀了,现在跟我认错有什么用?有没有人看见是做的?”
素素摇头。
虞柏舟嗯了一声,替她捋了捋额前的乱发,又说:“没关系,坏,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也坏。”
素素红着眼睛看着他:“柏舟,这么好,怎么会坏呢?是我坏,我杀了他……”
“杀了他,能救更多的人。”虞柏舟说道:“他作为大将军,不能与兵同甘共苦,视士兵生命如草芥,只有匹夫之勇,全无大将之智,他作为将军跟一个士兵争勇斗狠,毫无容纳贤士之胸襟,这样的人,实在配不得大将军这个职位,他带兵,只会死更多无辜士兵,所以素素,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个好姑娘。”
经虞柏舟这么一说,素素心里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肿胀的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因为哭过之后声音有些嘶哑,“柏舟……可是我怎么觉得,我还是很坏啊?因为我当时只想杀他,并没有想到能救人……他将害成这样,我就想杀了他,我没想过这样能救好些人。柏舟,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人家姑娘都是都是对爹好,对娘好,对爱的人好,甚至对自己不好的人也好,但是我……只想爹好,娘好,周边的人好,那些不认识的人,我从没想过他们好不好。”
“素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如果不是,那些伤兵营的伤兵,又怎么可能活下来?”虞柏舟不懂素素着小脑袋瓜里装的什么,分明是个比谁都善良的丫头,却总以为自己是个坏人。
柏舟认为,比起那些惺惺作态的女人,素素这样的真性情好多了。他捧着素素的小脸,安慰她:“素素,很厉害了啊,救了很多伤兵,今天也救了很多人。知道现在军营里的士兵最崇拜的人是谁吗?不是在战场上放弃士兵的李大将军,而是化身为蒙面壮士的,常素素。”
“那柏舟,万一有一天他们发现是我杀了李意,害不害怕我连累?”素素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虞柏舟笑着说:“素素,认为柏舟是贪生怕死之辈?”
素素拉着他的手摇头:“不,柏舟是最勇敢的人!”他受了伤还能背着她回大营,单单是这一点,便让素素佩服不已。
她记得……柏舟以前很怕疼的。
“那说这样的话做什么?”虞柏舟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素素,以后是我的妻子,我又从小一起长大,我有难的时候从未离开过我,如今有困难,我怎么会离开?”他声音温和如水,抓紧她的手,“无论如何,我会陪走到最后。陪我上了战场,我就能陪走上断头台。”
“呸呸呸,我们才不会上断头台。”素素蹙着一双小眉头,“如果被人发现了,我们就跑,天下之大有多远跑多远。跑之前我们会梓郸,把爹娘,我爹娘,还有肥肥一起接上,我们一起跑。”
“没有人会知道,除非……门外偷听的人出卖我们。”虞柏舟的目光落在门幔上,咳了一声:“躲在外面算什么?进来。”
虞柏舟话音刚落,外面三人便掀开门幔走了进来。庄牛跟李大狗相互抓着对方的手,激动地在原地蹦跶,根本说不出话来。他们两人现在百感交集,一来是知道了素素确实是女人,二来还知道,苏素其实就是常丞相的女儿常素素。
如果不是偷听两人说话,他们怎么都不会相信素素是女孩子。
庄牛跟李大狗激动地浑身止不住的抖,舌头跟打了结似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苏周相对平静些,他看着素素声音颤颤地:“素……素爷……爷是女人啊!真的是女人?”
“说了们又不信,信了们还问什么?”素素觉得这三个人好没趣,她都说了好几次她是姑娘了,可他们愣是不信。
苏周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顺手拽住了庄牛的腰带,庄牛的裤子差点被他给拽掉了。庄牛踢了他一脚,嘴里结结巴巴念叨:“个死人,拽俺裤子做啥!素姐姐看到咋办?柏舟还不打死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