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苍的凶狠残忍,令其他宗门风声鹤唳,但白苍毫不在意,西荒域从来只有死我亡,不存在怜悯仁慈种东西。
青浔的子又恢复了往常。
今年,无涯又收到了一批贡品,里面有几个品质不错的炉-鼎,白苍的下他们送了过来,但白苍表现的兴趣缺缺,随便就那些少男少女分给了下……
白苍看着忐忑不安的青浔,捏着他的下巴戏谑的:别担心,我有就够了。
青浔怔怔望着男人的眼睛,落入那深邃幽暗的紫色双瞳,仿佛从里面看到了自己整个世界,曾经他的世界里只有恐惧和绝望……可个男人的存在,让他的世界不再荒芜死寂,那寸草不生的土地,渐渐萌生了一些嫩芽,如顽强生长的生机,他开始奢望着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他奢望着,自己在主人眼中,也许不一样的。
青浔在无涯,活过了年。
年过去,谁都知白苍最宠爱他,其他魔修虽然看不起他,但奈何青浔有个好主人,白苍的狗比他们的命都要精贵……
白苍喜欢他有趣的模样,也愿意宠着他迁就着他,甚至偶尔还会带他出去。
西荒域的天总灰蒙蒙阴沉沉的,像个不透风的脏兮兮的铺盖,阳光只能从缝隙里艰难的钻进来……
天白苍带着青浔出门做客。
斩云山的山主一头千年莽妖,虽然西荒域的妖魔总在厮杀,但他们之间偶尔也会结盟,斩云山主和白苍算盟关系,他有着一双黄色的浑浊竖瞳,面目狭长,鬓边有着一片片未曾褪去的鳞片,看向青浔的目光似有淫邪之意。
青浔有点害怕,躲在了白苍的身,只要有主人在,就没人可以伤害他。
斩云山主热情款待了白苍,宴会上宾主尽欢,白苍忽然挑眉问道:那千年血藤山主能否割爱?
斩云山主哈哈大:白主如此有诚意,千年血藤我怎能不给。
白苍拿过血藤,露出满意之色。
而时晚宴也到了尾声。
白苍忽然站了起来,他爱怜的看了青浔一眼,摸了摸他的头,低沉道:留在里,我去去就回。
青浔抓着白苍的衣角,里的一切如此陌生,令他恐惧不安,他一步也不想离开白苍,眼神哀求……但白苍却神色不悦,冷冷看着他的。
青浔最终还松开了,他不希望主人不高兴。
主人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白苍了。
只留给青浔一个渐渐远的背影。
斩云山主看着不安的青浔,游移到了青浔的跟前,青浔才现,斩云山主的下半身蛇身,长满狰狞的鳞片,泛着残忍冰冷的光芒。
青浔恐惧的头皮麻,下意识的就想要逃。
但还没跑出去一步,就被巨大的蛇尾卷了回来,斩云山主吐着蛇信子,在他耳边出阴邪声:的主人,经把送给我了。
短短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惊雷,炸的青浔浑身麻,冰冷彻骨,他嘴唇颤-抖着反驳,说不可能,他的主人不会抛弃他的,他主人最喜欢的……
他主人最喜欢的……
主人一定会回来的……
他一句句,一遍遍,样重复着。
仿佛,就会变成真的。
但没有用,就算再重复一千遍一万遍,主人也不会回来了……
他被丢弃了。
青浔不能接受样的事实。
不,事情一定不会样的,主人最喜欢他,主人对他么好,主人不会不要他的。
他坚信着主人没有丢弃他……
仿佛支撑着他在绝望之中,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那一刻,一直都在随波逐流的青浔,心底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执念、不甘,不愿意就此认命。
他要见一见他的主人,他要亲口问他的主人,问他的主人不不小心,把他遗忘在里了,他不故意不要他的……
又或许,主人遇到危险了,才没来得及回来接他……
他要回去找他的主人……
青浔装作恐惧害怕屈从,迷惑了斩云山主,趁斩云山主不注意的时候,从那里逃了出去。
一路,来的时候很轻松。
回去的时候却布满荆棘。
有好几次,青浔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没有水没有食物,任何妖兽都可以杀死他,路上遍布沼泽和各种毒物……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那种为了一口饭,可以不惜一切的子,在遍布危机的世界里艰难求生……
他曾以为那一切都远离了他,他再也不会回到那样的过去了。
再也不用食不果腹,时刻面临死亡的恐惧。
可一天,来的样的突然……
但他不能死在里,他还要回去主人身边。
他心底只有一个信念。
个信念支撑着他完段回家的路。
几天几夜之。
青浔终于回到了无涯,他浑身都泥泞,双双脚都血污,衣服破破烂烂的,差点被门口的魔修直接打杀了,但他们认出他来,还他带到了白苍的跟前。
青浔站在熟悉的庭院跟前,他很饿很饿,伤口在流血,摇摇欲坠……但他依然怀着微弱的希冀,推开了那扇门。
他的主人慵懒的坐在那里,干净娇俏的少年跪伏在男人脚边,双高举装着葡萄的琉璃盏,仰慕又讨好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少年占据了曾经青浔的位置,穿着青浔曾经穿过的衣服,代替他陪伴在男人的身边……
少年没有青浔那么好看,但也不差,此刻干干净净,更衬的浑身血污的青浔,狼狈又可。
白苍抬眸看到了青浔,露出一丝诧异之色,随微微蹙起眉,像看到了一个肮脏的玩意,淡淡道:回来做什么?
仅剩的微末希冀,在白苍冷淡的眼神,轻描淡写的话语中,碎成了一片片,碎片化为冰水,他的血液冻的冰凉。
一刻,他再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骗自己主人只不小心他遗忘了。
骗自己主人遇到危险了。
真相很简单,主人不要他了。
主人他送了出去,换回了一根千年血藤,仅此而。
如斩云山主一开始告诉他的。
份执念注定毫无意。
他太过愚蠢,以为自己对白苍而言不的,但其实没有什么不,他一直都那个卑微的他,一个仅供主人享用的炉-鼎,一个被他的神垂怜过的玩物。
从来不曾改变。
场他奢望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终归还醒了。
青浔被带了出去,作为一个被送出去的玩意,他没有资格再侍奉在白苍身边……唯一值得庆幸的,白苍也没有驱逐他,他就不明不白的留在了里,成了一个最低贱的奴仆。
青浔浑浑噩噩的,和其他奴仆住在肮脏的屋子里,做着里最低贱最苦累的活,别人看他落魄纷纷落井下石,就连奴仆们都幸灾乐祸的欺辱他,以取戏弄他为乐,让他做最多的事情,然抢他的大部分食物。
青浔的身上开始不断的增添新的伤痕,新伤覆盖着旧伤,像被人踩在地上又反复碾压的泥。
一开始他也会不甘痛苦。
但慢慢的,他明白就他的命,绕了一个大圈,他不过又回到了最初……又或者,在被村民拖出来的那一夜,他就应该死在大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