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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骑(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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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缘起_29.神国之路(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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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布置了彭城那场惊天的刺杀,却没有得手,如今经由小公子的亲自布局,楚王英已经伏诛了。

“钜子,您的在天之灵,要保佑我和小公子吧。您说过,墨者从来不缺死士,缺的是忍辱偷生来任事的人。”

班超使团只在鄯善稍做休整了五六日,就继续向西出发了。三十六骑多了许多拉辎重的骆驼,因为要深入沙漠了。齐欢却下了马,在后面牵骆驼而行。齐欢常年戴笠赤足,穿着草鞋,步幅阔大坚实,在沙漠里全无障碍。

陷入回忆的齐欢喜欢这样徒步而行,有种磨砺的快意。

班超也下了马,慢慢地走到齐欢身边,并排走。

“怎么了?”齐欢问。

“没什么,骑久了,屁股疼,也走走。”班超揪了一根骆驼草,嚼着根部,据说嚼久了,就能嚼出甜味来。

两人不再说话,各怀心思,埋头跋涉在沙山的折线上。

齐欢其实很欣赏身边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琢磨不透他。在鄯善的布局有度,不得不说这个班超有大将之风。但古语说,慈不掌兵,所以这人身上有股让他不舒服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还是担心鄯善王会再反吧?”齐欢出了声。

“嗯?”班超吐出了他嚼不出滋味的骆驼草。

“其实反了我也不后悔。如果以后匈奴来了,鄯善王不会因为儿子的牵绊,带着全城人去为另一个国家送死。”

“这就是墨者的忠义?”

“是,侠义的本质是抑强扶弱,包括如何抑制强大的自己。”齐欢道。

班超真的是被触动了,尤其那句“如何抑制强大的自己”。抑制强大的他人,是规避危险的生命本能,懂得抑制强大的自己,近似给自己戴上枷锁,这或许才是侠义的真意,墨家的伟大之处——永远与弱者站在一起。

班超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丑恶。他没有告诉齐欢,他在送回世子后,曾偷偷地找过花寡妇。

“你能给鄯善王下蛊吗?”班超与花寡妇低语。

“为什么?”

“我怕他还是会背叛大汉。”

“你以为下蛊是很简单的事吗?”花寡妇瞪着眼睛,“蛊虫要用自己的血来滋养,才能和自己有感应。而且下一次蛊,我可能得折五年的寿。”

班超有些不知所措,良久才感叹:“真是用生命在下毒。”

“对我们夜郎女来说,蛊不是毒,是——爱。”花寡妇那双桃花眼里竟有淡淡的忧悒。

“这爱真毒。”班超苦笑。

“是一起中毒。”花寡妇淡笑。

班超忽然同情起柳盆子来,问一句:“你真的给他下蛊了吗?”

“舍不得。”花寡妇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班超不知她说的是舍不得柳盆子,还是舍不得自己。

一行人正走向的国度,是精绝。

司马氏的《太史公书》里记载的,应该是博望侯张骞的所见:“精绝国,去长安八千八百二十里,户四百八十,口三千三百六十……”这精绝国历来神秘,不知隔了两百年,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沙漠里行进明显变慢,入夜时只能在背风的沙丘下扎营。骆驼卧下,围成营地,中间点起篝火。

经过鄯善一役,大家明显亲密了很多。三十六人,全歼匈奴势力三百人,捉放世子,峰回路转,使得鄯善一国归降。除了风廉,大家怎么回味,都觉得自己做得漂亮。下一个国家会是怎样?会不会更危险?大部分人又惶惑又兴奋,管他怎样,三十六骑都能一马蹚去,开出个大汉天下。

“班头!”耿恭大声地喊,众人都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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