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卑微的人,所以他只有一个卑微的请求,只是希望能好好的休息一下,安稳的度过每一个黑夜!
没有人知道年幼的的他却在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妓院的那种恐惧,被母亲丢弃的恐惧,甚至到了如今,每每想起,那种绝望般的颤抖依然会让自己觉得无望,想要逃离那里,可是被抓回去后更加惨烈的对待却让自己怯步了,也许,他本身就是一个胆小的人吧,身为男子身份的自己从小就不得母亲的喜爱,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他都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所以,他妥协了,也屈服了,任由那颗每时每刻被凌迟的心,生生的痛着!
可是,深埋心底的那微弱的期盼仍旧渴望着奇迹的来临,所以,他努力的学习着一切,琴棋书画,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他学的很累,也学的很苦,因为,他天真的希冀着,如果自己变得够优异,那么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出卖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在这个肮脏的地方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污秽?
他好像成功了,他成了风月楼的头牌,久经风月场合的老鸨不会轻易的把他这个培养了许久的宝贝轻易的出卖出去,带着面纱弹唱似乎成了他每天的工作,坐在那艳丽的高台上,看着那些疯狂的女子用那种让他战栗的目光看着他,心,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揪住,几乎要让他窒息,可是,低低的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他还是干净的,这样的目光……真的没关系!
他依旧是风雪楼里最值钱的小倌,也是所以客人疯狂想要得到的尤物,他小心翼翼的度过每天每夜,每当黑夜降临,也就成为他地狱生活的开始,即使鸨爹爹假情的维护,但是依旧有许多有权有势的女客在不停的侵犯着他,他想躲开,可是在鸨爹爹威胁的目光下,他只能如同个无知感的木偶般呆呆的站着,仍有那恶心的大掌在自己身上游移,以此来保住那彻底的沉落!
于是,女人成了他最害怕接近的生物,因为那些人的眼神中只有那令他全身发颤的火热和灼光,那种可以让他心神俱裂的……黑暗之色!
于是,他开始期盼时间的流逝,对着那昏黄的铜镜看着那绝色的容颜,无耻的痛恨在心底蔓延,如果他没了这张脸,那么他胆战心惊的生活是不是可以结束?甚至根本就不会陷入这炼狱般的地步?
拿着匕首的手开始颤抖,水眸迷离的看着那折射冷光的利刃,为什么下不了手?是怕痛吗?还是怕毁了那绝色的丽颜?泛白的小嘴扬起苦涩悲凉的笑意,因为他知道,即使毁了这张脸,等待自己的恐怕是更加惨烈的侵犯吧!
那天,是他生命中最灰暗耻辱的一天,自己被风月楼里几个强壮的护卫强行压在凳子上,看着那再床上翻滚的两抹赤果果的身子,终究是躲不过吗?终究是要彻底的沦陷吗?为什么,他努力的想要保住自己,到了最后仍旧如蚂蚁撼大树那般的无力?
鸨爹爹那副邪恶威胁的嘴脸是自己一生中无法忘记的噩梦,他,风月楼的头牌,殇渊,终于也到了贩卖初夜的一天,唯一干净的身子即将被夺走,那么他的坚持和他的奢望,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他早该知道的,自己只是一个被上天遗忘的人啊,怎能期待被人救赎的奇迹糊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卖吧,无所谓了,生无可恋的心好似已经感应不到外界的一切,心底最后的一抹光明彻底的被黑夜覆盖,那么他想,属于他的光明是不是在另一个世界?那个干干净净可以容纳他的世界?
站在熟悉的高台上,摘掉那卑微的保护着自己的面纱,琉璃般的水眸看着下面那群疯狂的女人,本以为会害怕的心却是异常的平静,那深埋心底的隐隐作痛,让他知道,他终于……能解脱了!
笑,在如玉的脸上绽放,这是他来到这里以后最真诚的一抹笑意,握紧手中的那么冰冷,他告诉自己,他不怕,因为,地狱般的生活终于可以……完结了!
台下激烈的喊着高价,泛白的嘴角却笑得越发灿烂,一个肮脏的小倌原来也可以卖的一个天价,不过好像要让她们失望了呢,如果那些女人知道她们花尽一切得来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首,那么,那样的表情到底该有多么的好玩?
似孩子般恶作剧的笑着,被保养很好的嫩玉手心慢慢的陷入那锋利的刀刃,不感觉痛,只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在心底徘徊!
“十万两”,一个平常人家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银两,水眸看着那笑的癫狂的白大人,他知道,如果没有袖中的匕首,他想今晚迎接他的该是生不如此的对待吧!
“等一下……”出神的思绪被一声清脆的声音拉回,死寂的水眸看向那出声的方向,在这个污秽的地方,怎会有这样干净的声音?
“我要他……”那是个绝美的女子,不对,应该说是女孩,小小的年纪已经有那胜于自己的容颜,平静的心开始变得混乱,只因那个女子似承诺似告知的一句话!
看着那嫣红的小嘴一副理所当然的说着调皮可爱的话语,冰寒的心好似也有了温度,没有一个人会在风月楼这个销金窟大方的承认自己没钱,也没有人敢一副无惧表情的和那个官大权大的白大人对抗,可是,这个绝美的女孩却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