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满宇跟程鸣笙分别之后就出了门,后面从人群里跟过来了一个学长,看样子是被旁边的学姐鼓动过来的,他们期期艾艾地看了一眼那个学长,让他过来找人。
学长也不得不从,他在后面喊了一句“学弟等一下。”随后赶紧跟了上来“你是不是之前那段弹唱视频里的人你要考q大吗”
骆满宇被拦住了,但他并不想跟这个学长闲聊,只是表情冷淡地瞥他一眼“不好意思,我要去找我同学,可以让让吗”
学长因为热情被浇了冷水有点尴尬,也只能往旁边让让“是那个和你一样校服的男生吗我刚刚看见他从后门出去了。”
“谢谢。”
骆满宇说完之后就过去找人了,留下原地的学长被一群人围了过来“什么情况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学长站在原地“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感觉人好冷,但后面他跟我说了句谢谢,还挺有礼貌的样子。”
“要联系方式了没有”
“没来得及。”
一帮人的聊天骆满宇也没听见,他绕道后门口去找人,到了门口四处看看,才发现他就蹲在不远处的台阶旁边,不知道是在数蚂蚁,还是在发呆。
骆满宇找到人了,也就不着急了。
他背倚着门,给他打了个电话。
钟逸感觉到手机震动,掏出来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后,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喂满、满宇,你解完题了吗你现在在干嘛我过去找你。”
骆满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我在等人。”
钟逸一愣“你要等谁呀”
“你回个头。”
钟逸不明所以,他扭过头,就看见骆满宇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懒懒地看着他。
“等你。”
台阶上的人角度有些居高临下,下颚角的弧度显得尤其好看。
钟逸本来还蹲着,现在脸色爆红,他立马站起来跑到骆满宇的身边,抿抿唇“你出来啦”
骆满宇挂断电话“你怎么来这了”
钟逸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热切,带着明目张胆的崇拜“教室里人太多了,我怕你在里面找不到我,我就到门口来等你了。”
骆满宇带着他往校门外走“我眼神哪儿有这么差了”
钟逸摇摇头,眼中的亮光暗淡了点,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又被拉开了一点“你眼神不差,是我不显眼而已。”他笑笑,“是我太矮啦”
骆满宇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关系,你会长高的。”
他看出钟逸情绪不高的样子,就想逗逗他“我来大胆预测一下,你以后会长到”
钟逸听他卖关子“多少”
骆满宇煞有介事地说“一米多吧,顶天了,总不可能突然窜成两米吧。”
钟逸被这个答案给逗的脸红,他轻捶了一下骆满宇的手臂“一米一也是一米多,一米九也是一米多。”
“那我说认真的啊。”
他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他跟长大的钟逸碰见的那时候,他一米九一,钟逸到他耳朵附近,目测应该是一米八一往上走点。
骆满宇比到自己鼻梁那“应该会到我这。”
钟逸倒抽气“哇,我会那么高吗”
骆满宇放下手,手肘支在他肩膀处“人都要有梦想,每天要跳跳,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高吗”
钟逸觉得自己发现了秘诀“就是因为经常跳吗”联想到骆满宇经常打篮球,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骆满宇觉得他的聪明劲只显示在做题上,平时怎么一直傻乎乎的,他弯下腰对钟逸说“天生的,我从小就比同龄人高半截。”
钟逸心中小笔记正记着呢,突然听他这么说,笔尖咔哒断了“你你有点坏”
骆满宇直接把他揽到自己边上“放松一点,你紧张的都快崩断了。”
钟逸紧绷的背听见他的话这才有所松懈,他还以为自己没被看出来,结果被看穿了,他刚刚的确自卑了,在骆满宇面前,他很容易露出胆怯。
钟逸摸摸鼻尖“有粉笔灰”
骆满宇用手背替他掸掸肩“回去教我写半命题好不好”
钟逸笑了起来,露出了嘴角的两颗小虎牙“好。”
骆满宇找了个洗手间洗手,然后就带着钟逸回学校了,环城公交一小时一趟,s市是个内陆老城,并不算大。
车站出了校门就有,交通方便。
算上等公交的时间,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上课了,骆满宇上了车才注意到时间,问他“这是你第一次逃课吗”
钟逸点点头“嗯。”
“我是不是带坏你了”
他一脸认真地给骆满宇找托辞“只要逃课是做比上课更有用的事情,我觉得可以逃课,我们只是来找教授的,对吧”
钟逸除了生病请假,从没落下过一节课,但现在上课了还没到教室,他心里居然一点儿都不慌,因为他身边有骆满宇陪着。
骆满宇把简讯的好友页面拉开,给他看自己的好友“对,我们已经找到教授了。”
钟逸没看见他加好友,现下惊喜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抓着骆满宇的袖子,开心得要跳起来“你好棒啊太厉害了我们可以私聊问一下教授直升要求是什么”
班主任跟他只讲了需要平时成绩每门都要超过115分,课外拓展的社会活动也必须达到至少一月三次,英文水平必须达到和外国人交流无障碍的水平,学生的额外技能可以报备,到时候会有自我展示环节,电视台随时跟播。
但如果按照这些条件,骆满宇连报名资格都没有,全校挑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他想着,既然骆满宇加到了好友,可以问问还有没有特殊情况可以参加这次选拔,如果可以钟逸想跟他一起准备这次竞赛,但如果不可以,钟逸也不打算参加了。
“他下午要教课,我晚上问他,到时候转发给你。”
钟逸重重地点头“嗯”
车窗外树影婆娑,一阵阵划过一趟又一趟的绿化带,天蓝云白,时间在这一刻都变得缓而慢。
钟逸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在骆满宇转头跟他说话时移开了视线,嘴角那抹害羞的笑意被写在了心里。
树影拉长,天色变晚。
到了教室之后,第一节课已经下课了,骆满宇是逃课惯犯,他不在没什么,但钟逸不在就有点什么了。
但他是经常帮老师做事的人,数学老师以为他被班主任叫走了,整节课上下来安然无恙。
钟逸松了口气,他担心的就是向班主任解释原因,到时候班主任肯定要找骆满宇谈话,他怕拖累人,但现在看来一切都完美解决了。
他坐回了座位上,时间转眼流逝,天色由亮转暗,钟逸已经回到了自己家的红木课桌上。
他趴在书桌前,骆满宇今天说有事情,去了老师办公室,没来他家,他心中有些许失落,拿起手机,在简讯页面查看着骆满宇的头像,想发什么消息却又没发。
他换了个软件,打开了相册,看看刚拍的最新照片。
人头攒动前是一个站直在黑板前做题的身影,周围一切在他身上像是被虚化了一般,他只是站着,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钟逸傻傻地看着这张照片,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偷拍狂。
他以前没跟骆满宇有所接触的时候,拍了好多张关于他的照片,那时候他只能遥远地看着,看着他跟其他人来往。
现在好像抓住了一颗星星,它热的烫手,好像随时都能把人拉下去,自己陷入沉沦而他干干净净,他就像是那种会说出伤人很深的话的人,可钟逸知道,他只是表面上看着冷而已,他内心是热的,是温柔的,能关注到任何一丝微小情绪的变化。
如果他没那么好,钟逸还能解释自己别再迷恋一个人了,可他就是那么好,好到钟逸觉得自己光是跟他交上朋友,就花光了一年份的好运。
运气这种东西很奇妙,钟逸光是看着照片都能够开心好半天。做什么只要带着满腔喜欢,任何事情都能够成真的。
就好像在不久前,他甚至觉得自己到毕业都不会跟骆满宇说上一句话。
今天他面对骆满宇没有说出很多夸奖的话,但在他心里,他觉得骆满宇拿起粉笔走上讲台的那一刻,不论是解答的神态还是没有犹豫的动作,都帅到让他的心怦怦直跳,快到要跳出胸膛一般。
即使对方什么也不知道。
钟逸对着桌上的镜子,摘下了厚厚的眼镜,好像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平凡到了尘埃里,胆子也小,被别人勒索连出校门的勇气都没有。
可就是他这样的人也能够跟发光的人成为朋友呢。
他在懊恼自己为什么平时不多了解一下卫星,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打开电脑去搜索了关于备战卫星学一类的东西,顺便查了查那道黑板上的题。
骆满宇知道裴庆河不会一直呆在家里,这都几天了,算算时间也不会在家了,于是骆满宇也就不麻烦钟逸了。
他下课的时候去教师办公室拿走了兔子公仔,费了一番功夫才带到家里,拿钥匙开门,裴洋不在客厅里面看动画。
骆满宇去别的房间看了看,骆楚不在家,裴洋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睡觉。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那只大兔子放在裴洋旁边,玩偶比裴洋都大,他放下后就默默走了出去。
虽然看不到妹妹看见娃娃的表情,但凭骆满宇对裴洋的了解,她对毛茸茸的喜爱程度就排在自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