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他忍不住斥道,“照你说法,朕对你好竟是祸不是福了?”

他口气虽严厉,但顾云羡知道他并没有生气,也就不慌不忙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臣妾一直觉得,一个人一生福气都是有限。臣妾这个方面占了好处,自然会别方面有所亏损。”笑着看向他,“如今这样,臣妾觉得很好。若是每日都顺风顺水,臣妾反倒会不安了,天天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一生福气都一口气花完了。也许哪一天,陛下就不再喜欢臣妾了。”

她藕臂轻抬,环住他脖子,“臣妾想跟陛下长长久久,臣妾不要和陛下分开。”

他愣愣地抱着她纤瘦身子,神情颇受触动。良久,慢慢露出一个无奈笑容,眼中是满得仿佛要溢出一般爱怜,“真是个傻姑娘。”一声喟叹,“朕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过得活。”

“陛下这样抱着臣妾,臣妾就很活了……”她声音如同梦呓,传入他耳中,让他整颗心好像泡蜜水中,软得不像话。

殿内宫人看到两人相拥而坐身影,彼此对视一眼,拿不准主意是不是要退出去。

众人满心纠结时候,顾云羡及时解救了大家。她用一种仿佛忽然想起来口气道:“对了,陛下去看了薄徽娥了,她怎么说?”

皇帝下巴抵着她头顶,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哦,她因为顾忌姐妹之情,所以帮如芳华顶罪。朕已经斥责过她了。”

果然。

顾云羡心道,皇帝果然暗中筹划着什么事情。与朝堂格局有关,与天下大势有关。

“臣妾看薄徽娥也是一时糊涂。虽说她此举有些是非不分,但能舍弃自己性命去维护亲人,这种纯孝之心也难能可贵。陛下便不要怪她了。”

他既然要抬举薄徽娥,她就帮他一把吧。顺着他心意,才能让他觉出自己贴心。

果然,她话一说出,皇帝便露出一丝淡淡笑意,“恩,你说得对。朕明日便放她出来。”

顾云羡笑道:“那臣妾先替薄妹妹谢过陛下了。”

两人正说笑着,那厢采葭已端了熬好药进来,“娘娘,药来了,趁热喝了。”

皇帝伸手接过,柔声道:“朕喂你。”

顾云羡脸一红,“陛下……”

她面皮薄,总觉得喂药这种行为太过肉麻,难以接受。他明知她脾气,却偏偏要捉弄她。

见他一脸坚定,顾云羡无奈,只好强自镇定地接受他“服侍”,脸颊红红地喝完了整晚药。

没过多久,药效逐渐发作,她觉得腹部暖暖,十分舒服,一阵倦意也随之涌上来。

皇帝见她神情,笑道:“困了便睡吧。”

她躺下去,脑袋枕瓷枕上,眨着眼睛问道:“陛下您呢?”

“自然是陪你一起睡了。”他挑眉,“这么晚了,云娘你不会还要撵我走吧?”

她眄他一眼,翻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三分迷糊:“臣妾乏了,就不招呼陛下了。您请自便。”

他被她话说得一愣,半晌才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殿内宫娥见到这个情形,正要去准备盥洗用具,却被皇帝手势制止。

“去外面吧。”

宫娥们一愣。眼见陛下已率先出了内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这是,怕吵到了贵姬娘娘吧?

倒真是贴心

闹得轰轰烈烈贞贵姬中毒一事终以如芳华落罪收场,两日之后,如芳华被废去一切尊号,打入永巷,从此消失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