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架势她很少见到,心中立刻有了不祥预感。
轿子到达留瑜殿前便停了下来,一落地吕川便上前挑开了帷幕。
顾云羡一身白衣,虚弱地靠皇帝怀中,脸色比身上衣服还要白。
皇帝用两只手小心地抱起她,大步跨出轿辇,朝殿内走去。
他身后,是刚刚得到吩咐、匆匆赶来留瑜殿四名侍御医。
眼看皇帝和众御医径自越过自己进入内殿,柳尚宫心中发慌,一把抓住神情恐慌阿瓷,“怎么回事?娘娘怎么了?”
阿瓷语带哭腔,“娘娘永怀亭旁……差点被陛下箭射中,动……动了胎气!”
柳尚宫愣愣地看了她片刻,忍不住怒道:“你是怎么办事!”
阿瓷本来就六神无主,被她这么一骂,眼泪立刻流了下来,“奴婢,奴婢本来也是听从大人吩咐,可是……”
“行了别说了。”柳尚宫打断她,“回头你再慢慢跟我解释。”
四周人来人往,这里可不是一个说话好地方。若是被人听了去,事情就要不妙了。
阿瓷抽抽噎噎道了声“诺”。
她今日委实是慌了神。前天晚上柳尚宫告诉她,说小姐有了身孕,为了皇裔考虑,得想个法子让陛下和小姐重归于好。
柳尚宫意思是,陛下生小姐气无非是因为她说“不乎能不能生出孩子”话,既然她如今有孕了,自然能解决这个问题。
阿瓷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听从柳尚宫吩咐行事。是以今日她按照计划将小姐带去了永怀亭附近。而柳尚宫一早伺候围猎侍卫中买通了人手,利用猎物将皇帝引去那个方向。
本来她应该小姐见到陛下之前告诉她孩子事情,这样就算小姐心中不愿,为了孩子也会对陛下说点好听,两个人关系多半就好了。
可谁知时间上估算错误,她还没来得及跟小姐说明情况,陛下居然就已经到了,而且还一箭朝小姐射了过去!
若是小姐和孩子因此有什么差错,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侍御医里面给顾云羡诊治,皇帝用手撑着额头,坐一旁发呆。
今日遭受意外实太多了。
他没料到顾云羡会出现永怀亭附近,没料到自己箭会差点射中她,没料到她就是多年前那个被他惊落手中桃花姑娘。
他想起椒房殿内引见,他一直以为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原来,那么早时候,他们就用这么特别方式,认识了彼此。
他想起那时候,她跪自己面前,素手奉上茶。那双剪水秋瞳怯生生地看着他,里面有着隐隐期待。当时他不明白她期待些什么,如今想来,应该是期待自己能够想起来。
期待自己能够想起她。
可是他却忘了。
这么多年,她一定失望过很多次吧。
张显躬身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陛下。”
他从思绪中惊醒,忙道:“怎么样,没事吧?”
张显宽慰道:“陛下放心,充仪娘娘只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动了胎气。臣适才为她施了针,已经不碍了。”
一听到“胎气”二字,他声音就控制不住地变得干涩,“那,孩子呢?”
张显道:“皇裔亦无大碍。”
他轻舒口气,闭上了眼睛。
还好。若她因为自己而出了什么事,他真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了。
“她……身子到底怎么回事?”忧虑散去之后,他终于问出心头疑惑,“数日前诊断,不是说没有身孕吗?”
张显自然也听说了元充仪身患虚寒之症消息,思忖片刻,谨慎道:“充仪娘娘身孕尚不满两个月,上回高太医之所以没有诊出来,大抵是那会儿喜脉还没有显现。”
皇帝虽不通歧黄之术,却也听说过喜脉显现时间并不固定,张显解释也很合理。
“至于别……臣适才仔细诊断了娘娘玉体,她体质确实偏寒性,但情况并不特别严重。臣斗胆猜测,她这几个月来应该一直有服用治疗虚寒之症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