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觉得奥斯汀·柯雷尔公爵的消失可能跟他身边人有关系,”海音仍盯着亚历山大。
不再装糊涂了?亚历山大舌尖扫过下唇,心情突然好得不行:“你知道一个天生的安德罗氏如何扩充自己的势力吗?”
转化,海音明白了,心中微荡:“这似乎很正常。”
因为父系的卑贱,即便母亲是高贵的安德罗氏子爵,洛奇·阿纳斯塔也不能冠上斯特林的姓氏,仅能缀着母亲赐予的姓氏。
“相信我这不正常,”亚历山大像是无意一般将目光投向西方。
海音敛下双目,那是西海森林所在的方向。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出席亚德·阿纳斯塔的洗礼仪式,你要一起吗?”亚历山大意有所指地说道:“原本伊莉娜会是我今晚的舞伴,可是我生她的气了。”
“你觉得这样真的好……”
海音话还未说完,就见一只熟悉的脚突然出现在亚历山大·斯特林的脑后,一点不迟疑地用力下踹。
就在那只脚快贴近时,亚历山大蓦然转身,一把抓住那只脚,后海音便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一同摔下了烟囱,砸在了红色的琉璃瓦上,哗啦一声,一个大洞出现在屋顶,瞧得她都不自禁地抠紧脚趾,力图蹲得稳稳当当。
“你怎么跟亚历山大·斯特林在一起?”墨林出现在海音的身侧,冷着张脸。
“母亲,您不先去关心下姨母吗?”海音两眼还盯着被砸出的那个大洞,那两个加起来得有多重啊?
墨林下瞥:“亚历山大不会拿你姨母怎么样。”
这里面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海音想着亚历山大·斯特林对自己不太正常的态度,心中有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仰起脑袋:“姨母看上的那个奴隶是被谁转化的?”
“你就不怕知道太多?”墨林一把抓住小家伙的后领,提溜着她下了烟囱,自那个被砸出的洞进了城堡。
还未等站稳,海音就听到她姨母如娇莺般的声音,“一个几千岁的老不死逗弄一个十岁小孩,你也不觉羞耻?”
亚历山大掏着耳朵:“西雅,我以为你在西海森林闷着九年,性子会变得温柔一些,看来虽然活了几千岁,但我还是很天真了。”
“天真?”西雅冷哼一声:“你确实挺天真的,天真到给我家小海音血色蔷薇琉璃卡,”语气愈来愈冲。
海音直觉她发现了什么真相。
“我跟小德西是朋友,”亚历山大解释道:“给琉璃卡只是因为她喜欢,而且琉璃卡于我毫无……”
“闭嘴,”西雅蓝色的眼眸中渗进了银霜,右手一挥,亚历山大不躲不避,成了一座冰雕,海音觉得她应该解释一下:“琉璃卡我不是白拿的,它是交易所得。”
咔嚓……咔嚓……
冰雕碎裂,亚历山大拍掉自己身上的碎冰屑:“这是第二次你将我冰封,但我还是要诚实地告诉你,不要再有下次,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话你上次已经说过了,”西雅再次抬起右手,不过这次还未挥下就被亚历山大一把摁住,“今天到此为止,我知道你怪我坏了你的好事,但你不觉得自己眼光很差吗?”
“呵呵,”西雅假笑冷声:“你眼光很好?”
“你……,”亚历山大被一言堵住了口,动了动嘴不知该怎么回怼,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看戏的小矮人,意味很分明。
海音立马辩驳:“我什么也没说,昨夜你带着那个安德罗氏跑了,我母亲和姨母就追来了,她们看到琉璃卡就什么都明白了,琉璃卡是你留下的。”
“嗯哼,”什么叫做跑了,给她琉璃卡也是罪?亚历山大很无奈:“你把我刚给你的琉璃卡还给我,”他早该觉悟姓德西的不论大小就没一个好惹。
王城……几间铺子?海音听到了啪嗒啪嗒声,那是她的心在滴血,脑子里不断回荡着一句话,她家京都王府井的几间铺子空关着……王府井的铺子空关着……
“是该去瞧瞧了,”看着铺子里熟悉的摆设,墨林不禁轻笑,她们德西女巫是真的不适合开门做生意,“去楼上休息一会,到了中午我们再出门,”说着便转身想要上楼。
“等……等等,”海音还在消化着刚刚听到的那句话:“你们老实交代下,我们家到底还有多少铺子……空空关着?”
这什么问题?西雅不明白小家伙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极为痛心的样子,她回道:“都空关着,”这有什么不对吗?
虽然早知道是这样,但海音真的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强忍着心痛还是多问了一句:“几几家铺子,都是这样的地段吗?”
“十三家,”西雅回答得非常直接:“这家铺子的位置是最差的,”她大概知道小家伙在想什么了,“亲爱的,你现在还小,不了解这买卖有多难做,尤其是像我们家这种卖黑暗兵器的,那就更难了。”
能有多难?海音拍打着自己的心口,她这里全是积淤。
“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墨林朝着小海音招了招手:“我们上楼吧。”
她现在就明白,海音抹了把小鼻子:“你们先上去,乌黑黑还在马车里,”德西女巫炼制的黑暗兵器可是出了名的厉害,铺子位置又上佳,就这样还落到关门,那只能说明问题出在“人”上。
“好吧。”
西雅离开后,亚历山大·斯特林独占着床,可翻来覆去就是难以入眠,那女人的味道弥漫在房间内,让他既留恋又排斥,想要回去自己房间,但身体却是极为诚实,赖在床上没有挪步的意思。
直至屋内的味道消散尽,他才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回到三楼房间,打开酒柜从中取了一瓶血液,连酒杯都没拿,直接拔了塞子便喝了两口,亚历山大抹去嘴角的血渍,眸中透着疲倦,这是心累。
甩了甩头自嘲一笑,仰首又灌了一口,转身准备回内室休息,可刚走了两步,他就顿住了脚,双目一凛,感受着吹进房间的微风,亚历山大慢慢扭头看向窗台,琉璃窗大开着,窗台上空荡荡的。
一个闪身便到了窗边,今日天晴,但这个房间背阳,他查看窗户的石框,伊莉娜连同锁着她的铁链一起不见了,但亚历山大可以肯定重伤在身的她是不可能自己逃脱的,血眸微微眯起:“有意思。”
烈日当空,海音领着墨林和西雅再次来到之前她们逛的那家宝石铺子,正巧白胡子店家在,店里同夜间一样热闹,这不禁让海音回首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两人,此刻她怨念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