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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豆家里有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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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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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当时混沌的回忆,都变得无比明晰。

他小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不同寻常的东西,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

只不过年纪太小,欧执名一直把亲身经历当作梦境。

现在,梦境终于回归现实。

欧执名不得不承认,网络传说都是真的,若沧说的也是对的,他确确实实会通过某种原因,导致别人的不幸下场。

仇恨、厌恶、鄙夷。

无论多么浅淡的念头,只要升起来,对方都会受到影响。

耳边充斥着淋浴哗啦啦的水流声,欧执名能够想起的受害者,没有一百,也得几十。

他毕竟不是什么圣人,时常会有阴暗情绪滋长。

恐怕,从今以后,他都得好好注意一下了。

打定主意做个好人的欧执名,擦着湿润的头发走出来。

在隔壁洗完澡,一头毛毛躁躁的若沧,坐在床上看电视。

“吹得这么干?”

欧执名没忍住,伸手挠了一下翘起来的短毛。

若沧往旁边偏了偏,避开魔爪,见他头发滴水,真诚建议道:“你还是吹吹头发吧。”

“不吹。”

欧执名心绪烦躁,耳边响起水声时不由自主想起洪钟齐鸣的怪异状态。

如果狂躁的吹风一响,只会导致他继续陷入深思。

避暑山庄的电视没什么可看的。

新闻频道字正腔圆的重播,讲述着今日大事。

欧执名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水,迟疑的问道:“你们道观供奉的是什么神仙?”

“三清祖师,五方天帝,度厄星君。”

欧执名又问:“那你们的经文典籍里,有没有提过一句:生乎天地之先者,不容恶鬼横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欧执名的视线盯紧了若沧。

那是他落入溪涧冰凉水中,若沧无情念道的话语。

他十分肯定,年幼的若沧必然是与他在拍摄庄周梦蝶的小半个月里,产生了另外一种交集。

然而,若沧不记得自己拍过庄周梦蝶,自然也不会记得与欧执名的短短相见。

他眨着茫然的眼睛,沉思片刻,回答道:“生于天地之先者,便是诞生于混沌的先天神祗。神明皆不容恶鬼横行,这句话,并不属于任何经文典籍,更像是一种正身明志的原则,表明自己不会容忍恶鬼作乱的意思。”

若沧解释得清楚,但是没法帮助欧执名准确定位。

室内回荡着新闻声响,欧执名看若沧的视线都变得复杂。

不愧是正气凛然的若沧沧,以前逮着机会就给他来了一套雷霆大阵,没想到更早更早以前,若沧就视线冰冷、杀气四溢的宣布不和他为伍了。

已经自行认领恶鬼标签的欧执名,心里很惆怅。

外面林间树叶沙沙作响,好像雨水冲刷欧执名的大龄青年心。

“怎么了?”若沧见欧执名情绪低落,不禁问道。

欧执名捋了捋湿润的短发,挑眉说:“你是不是小时候就是个正义小使者,看到妖魔鬼怪绝对赶尽杀绝的那种?”

“算是吧。”若沧对驱邪除恶深有心得,“毕竟我能走路开始,就跟着师父和师兄,在山里驱散邪祟了!”

若沧有记忆起,就跟着师兄或者师父,跌跌撞撞的在山林间行走。

他个子矮,腿还短,每走两步路,就能远远看到师兄或者师父在前面等他。

师徒三人不会同时下山。

若沧更多时候,是跟在心狠手辣的若爻身后,见他把漆黑邪祟斩得干干净净。

“但是你别看师兄做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其实也有失手的时候。”

若沧忽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眼里有着给人讲师兄尴尬时刻的得意,“他经常傲慢狂妄,布阵没有考虑周全,导致邪祟逃出法阵之外,然后……”

若沧说得兴奋,突然卡壳。

欧执名好奇追问:“然后?”

刚才还得意洋洋揭穿师兄不靠谱真面目的若沧,想起了往事心里苦,“然后我就受了邪祟影响,病上好几天。”

师兄失手,逃脱不掉的必然是若沧。

不知道怎么的,他小时候就是容易吸引邪祟的体质。

那些附体而来的残存欲念,溢满了阴冷、邪肆与狂妄。

他小小年纪,已经身经无数阴暗情绪冲刷,获得了独一无二的情感体验。

其中,师兄功不可没。

若沧躺倒在床上,盯着简陋的天花板,“所以我演戏非常容易跟负面人物共鸣,因为我真正体验过那些杀人犯、偏执狂的情绪。”

人类的情感越强烈,死后留下的印迹越深刻。

能在荒山野岭游荡不散的孤魂,往往充斥着极悲极惨极恶极狂的思想。

若沧的意识清醒,容易受到影响。

他没有因此长成一个变态,仍是保持着澄澈清明,估计很大程度是师父、师兄能够识人识心的功劳。

若沧在床上翻身,撑着下巴,翘起腿晃晃悠悠。

“我好想见师父呀!”

他的语气满是依赖,比依赖师兄的小可爱还要黏腻十倍。

“我离开道观这么久了,之前不敢给师父打电话,后来给师父打电话师父又不接。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师父还是维持着几十年前的生活习惯,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寂寞。”

欧执名视线跟着若沧晃荡的脚尖移动。

心想,你师父神出鬼没,避暑山庄都来去自如,怕是不会有寂寞这种情绪的。

想见若爻就见若爻,想去镇上就去镇上。

欧执名甚至怀疑,师父能够讲出一堆水清水浑大道理,还能乔装跑去约翰森天主堂,感受感受外来宗教的气氛。

他沉浸在自己天马行空的联想里,简直能给师父编一出精彩绝伦、跌宕起伏的神仙大戏。

突然,若沧翻身起来,双眼闪亮的盯着他。

“欧执名,跟我走吧!”

“啊?”欧执名恍然回神,不知道若沧要他跟着去哪里。

若沧跳下床穿鞋说道:“我们去山上!”

大晚上的,安宁镇笼罩在清澈明亮的月色里。

地面光亮如镜,哪怕没有路灯的山间小路,也能看清地面延展出去的脉络。

若沧突发奇想的,决定夜晚回山,给师父一个惊喜。

欧执名没由来的觉得,也许若沧会收获一个惊吓。

两个人一起来安宁镇,欧执名没有让若沧单独游荡的道理。

即使若爻告诫他,不要告诉若沧师父给他做法的事情,也无法阻止欧执名对泰安观心生向往,充满好奇。

好奇促使猫奋进。

两只不打算睡觉,趁着星光月色偷偷摸摸上山的夜猫子,一路上有说有笑,背着若爻的叮嘱,径走上山麓。

哪怕是夜晚,若沧的方向感也格外强烈。

他不需要思索,就能顺着模糊的山道,准确前进。

欧执名是找不到方向的。

他最多看着星星指一下南北,绝对做不到若沧这般不暇思索,还能充当夜色里的完美导游。

夜风吹得林间窸窸窣窣,若沧边走边说。

“你看那边的山崖,那里应该就是你素描本上画过的地方,因为上面有一根铁锁横跨两端,我小时候会跟着师兄吊过铁索滑到对岸,查看法阵。”

“你看这边破烂的房屋,以前是一座土地庙,后来山上泥石流滚落下来埋了屋子,村民就重新换了一个地方,修了新的香火庙。”

若沧指的地方,都昏昏暗暗的,欧执名看不太清。

他只能在隐约的轮廓里,找出那些夜色景物与梦境相似的地方。

越往深山处走,若沧介绍的就不是什么景物了,而是泰安派法阵。

那些漆黑之中,略微平坦明亮,聚集着月光的地方,大多是他们师门设下的阵眼。

这次,欧执名看清了。

因为阵眼必定有光汇聚,在黑暗里显露出莹莹光亮,宛如地面明灯,一路指引着他们向前。

这是只有夜晚才能见到的神奇景象。

刚才他还惋惜不是天光大亮的白昼,此时已经被夜色中起舞的月光萤火摄住了全部心神。

这座绵延在安宁镇的山脉,总会有迷茫混乱的魂魄,留下阴暗深刻的痕迹。

泰安派师徒定期于山林间行走,将这座山守护得清明澄净。

他们顺着光亮,一路往上,不过一会儿,欧执名就听到了泠泠水声。

一片密林里,横穿而过汩汩溪涧,欧执名跟随若沧踩石而过,却骤然觉得这里眼熟无比。

他凝视着月光下明亮的溪水,渐渐升起怀疑。

“这条溪流会一直流到安宁镇上吗?”

若沧往山下指了指,“下面有一汪湖泊,这条小溪会从这里一直流到湖泊,汇入安宁镇。”

能够通往安宁镇的溪水,像极了欧执名记忆里落水的山涧。

他沉默的跟着若沧溯流而上,回忆着小时候若沧的模样。

不过三四岁的孩童,规规矩矩穿着浅淡短衫和长裤。

头发柔顺的披散在耳郭,扫过短胖的颈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略微泛黄的状态,跟书里说的黄毛小丫头似的。

只可惜,那时候的小若沧目光锐利,凌冽如刀。

一股子凝视他时散发的冷漠与杀气,令欧执名无声叹息。

他一轻叹,便觉得不对。

若沧的声音渐渐远了,他浅淡的叹息竟然盖住了若沧说话的字句!

“若沧?”

欧执名骤然出声喊道,却没有回应。

他脚边仍是潺潺流水,清澈映照着月光色泽,但是身前身畔都没有别的人影!

他与若沧不过只手可握的距离,不可能会走散。

然而,欧执名孤独的身处溪涧,连眼前的月光都暗淡许多,方才清晰的道路晦涩难辨。

欧执名站在原地,身边风声、水声、树叶声齐齐作响,令他没由来的感受到莫名漆黑阴冷。

前方密林霎时发出野草摩擦衣物的窸窸窣窣声,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正面冲来。

“若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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