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前是炮兵,大炮该归我们所有。”
“我们也是装甲旅,今天变成炮兵已是丢死人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点要求还过分吗?”
“没有我们,你们绝对撑不住三师的进攻。他们可是很厉害的。”
“没有我们,你们也挡不住韩三师的反击,顺便说声:我没有请你们来,没有你们,七师也会收拾三师这些王八蛋的。”
最后两个人的话变成了“我无法向上级交代,你是见利忘义,忘恩负义。”谁见利忘义,这是各执己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莫衷一是,曹震在一旁听得只想发笑。法国人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发财啊。最后还是二一添作五,谁都不吃亏才算作罢。
保罗和葛高利走进了基地,登上了基地内的高台,意气风发地环顾四周,俯瞰整个战场。这时已是天光大亮,雨过天晴,霞光万道,将血染的疆场点缀的充满悲壮肃穆。
士兵们打扫战场,将战死的法国官兵的遗体抬进来,一见之下,两位将军顿时眼中含泪,止不住扑簌簌地流下来了。在他们的脚下的空地上摆满了法国官兵的遗体,放眼望去,就有数百具之多,而且大多是身首异处,缺胳膊少腿的,惨不忍睹。
有时两人抬着担架搬运尸体时,担架上还拖下来长长的花花绿绿的肠子,被活着的士兵拢成一团,堆在担架上,上面是嗡嗡作响,飞来飞去的绿头苍蝇,看着人恶心欲吐。场上都出都是血腥味,还有淡淡的尸体臭味,春天了天气开始热起来了,尸体也不容易保存。
有的热心肠的士兵还找来了一堆人的脑袋,想按号入座,给那些无头的尸体安上,可是被雨水浸泡后的尸体都肿胀变形,断头的脖颈泡的雪白,像卷心菜一样向外翻卷着,怎么也安不上,更别说像螃蟹腿一样的人手人脚了。
最后只能是让他们的战友辨认,将头颅各安其所,这种辨认是很花时间的,简直要让人发疯,虽然这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最后却因为辨认的人几乎要心智崩溃而被迫放弃。为了辨认一具尸体,要翻看上百个奇形怪状的人头,个个满脸血污,还沾着泥土,面目狰狞,谁受得了?
士兵是哭声一片,哀鸿遍野,震天动地,听得人无比的心酸心碎,两个法国将军也哭得像个孩子,谁也劝不住。和这些士兵相处日久,是人就会有感情。两个人哭声越来越大,完全不顾及高级将领的形象。法国人浪漫率真,感情也是真实感人的。没有中国人的含蓄,没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
他们的伤感是有原因的,法国人漂洋过海,万里迢迢,来到了这里,已有多少人抛骨他乡,做了孤魂野鬼。可是这里有法国人的丝毫利益吗?这里每一寸土地都不是法国人的,牺牲的烈士既不是为了祖国献身,也不是捍卫正义的事业,更可悲的是死在盟友手中,死在他们向来看不起的高丽棒子手上,让他们深感屈辱窝囊。
保罗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命令基地内挖一个大坑,众人都以为这是要埋葬那些战死的韩国人。因为挖坑的都是裹着绷带,被俘的韩国人。经此恶战,幸存的韩国人几乎人人带伤。韩三师还有二百多人是负伤被俘的,他们挖坑埋葬自己人合情合理。
法国人海外战死的无法将尸体带回,尸体应该就地火化,这是为了避免瘟疫的扩散,将他们的骨灰带回去,还有他们的遗物。但这用不着满脸的杀气,横眉怒目啊。看着保罗的眼神,人人不敢直视,这是想要吃人的眼神。
但出于人们意料的是,埋葬的都是法国官兵的遗体,韩国人的尸体上的首级被剁下来,摆成了金字塔形的“京官”,尸体抛到了山沟里去填沟,让他们任由风吹雨淋,乌鸦老鹰的啄食,任由狼虫虎豹的吞噬,这是天葬。成百上千的首级堆成的金字塔,看起来壮观而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