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秋一边庆幸一边回想起刚才萧宸那个似笑非笑的神色,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惧意。
·
“叶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清越的笑声忽然在不远处响起,叶瑾歌下意识转头,就看到了萧宸。
她今日穿了件黑衣,都说男要俏一身皂,这话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她其实是个女子,不过光看外表,这一点实在是看不出来。
她容貌极盛,眉毛斜飞入鬓,眼角微挑,哪怕不笑也带着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而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眼波盈盈、光彩潋滟。
之前在家中,她拎着裙摆过门槛时看清她的模样,一时间都差点被绊倒。
在她原本的想象里,女扮男装应该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比如纤细的眉、柔婉的五官轮廓、红艳的唇瓣。
但萧宸却毫无这些影响,她的眉毛是舒展的,精致却也大气,微挑的眼角气势凌人,连过分殷红的唇瓣都显得压迫感十足,明明是称得上是十分漂亮的容貌,却半点不会让人以为是个女子。
如今在外面又一次见到,叶瑾歌下意识就要行礼,却被萧宸托住手,“今天在外面,我就只是个普通人,叶姑娘唤我陈箫便好。”
“陈”叶瑾歌到底是不敢直呼其名,便换了个说法,“陈公子,今日是为何出出门呢?”
“我有间酒楼在京城里营业,平时无事便出来逛逛。”
“酒楼?”叶瑾歌有些好奇。
“嗯,就开在城北,名字叫做醉秋楼,可要过去坐坐?”
“嗯,好啊,那便麻烦你了。”叶瑾歌不好推托,便应了下来。
萧宸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筛落下来映在她头顶上的细碎光斑,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不麻烦。”
·
叶瑾歌发现萧宸这个皇帝当得有些太过于悠闲了点。
隔三差五的她就出一趟宫,然后每次出宫都会喊人来镇国公府传信叫她出去,前往醉秋楼一聚。
相处得多了,叶瑾歌就觉得萧宸有些可怜,在她心里依旧认为萧宸喜欢着叶默晨,在她看来,萧宸把她约出去其实都是为了谈论一些有关叶默晨的事情,于是每次赴约,叶瑾歌都在源源不断地说些叶默晨的习惯爱好。
萧宸却是无所谓,不管叶瑾歌说些什么,只要她在旁边她都十分开心,而叶瑾歌看着她的笑脸,对萧宸其实深爱叶默晨这个事实的认知也就越深刻,于是乎这个误会就越来越严重。
而两个月后,萧宸终于不再来找她了,南疆有战乱发生,她上阵亲征去了,临走前,萧宸给她留了一个手镯,说是送她的礼物,还说要她等她回来。
叶瑾歌不太明白这个等她回来是什么意思,后来想了许久,觉得这大概类似于闺蜜之间的约定,等她回来再一起喝茶吃点心之类的,于是也就没多在意。
那个手镯好看倒是好看,但有些老气,看起来是二三十岁的妇人才会佩戴的款式,叶瑾歌就把它放在梳妆盒里了,想着等她以后出嫁了再拿出来戴。
·
萧宸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她刚回到宫里,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了件衣袍便往宫外赶去。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她这时间算下来,也不知道是隔了多少个秋了。
“陛下,您怎么”镇国公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府里的萧宸,心想你不在皇宫里好好休息,出来这是做什么?
但他马上就想起来了,皇帝对自己孙子有那么个想法,只是他也没想到原来都到这个程度了,在外出征,回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找他,心下难免有些动容,他刚这么一想,马上便听到萧宸问道。
“瑾歌呢?她不在家吗?”
“默晨啊,他刚刚”镇国公刚把预备好的话说了头就反应过来了,这位问的是瑾歌,不是默晨。
他愣了一下,道:“哦,瑾歌那丫头啊,她半年前就出嫁了。”
此时天气正热,阳光猛烈得有些恼人,风很大,吹过来的温度却是热得叫人难受,屋外刚才就是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地上一片零碎斑驳的光。
而这样热的天气里,萧宸却感觉到一股冷意。
她茫然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然后她清晰无比地听到,镇国公又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瑾歌那丫头啊,她半年前就出嫁了。”
叫人遍地生寒,如坠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