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圭想着大兄果然是被气的发昏了,就忘记了先前查账本的时候,使人来说的借口正是金管家同账房都被大少爷叫了去。现在又使出两人不在的借口,是小瞧了他,还是果真没招了?
陈圭正要说话,先前那个被叫去拿灯的小厮,手上提着个灯笼一脸谄媚地过来。
紫馨一脸担忧地望着这个跑腿儿的小子,近来二爷说话,愈发的肯定起来,他新近掌家,怕下面办事的人阳奉阴违,故此说一是一,最厌恶别人自作主张。二爷说是十盏八盏,你只能多拿,如何敢提了个灯笼就来。
陈圭眼里还来不及眯,这小厮,笑着凑上前递了个篮子上来。打眼一看,满满的都是大烛和烛台,粗粗一扫,怕是不下几十只。
紫馨松了口气,陈圭则是觉得近来府里的小子们办事利落,又为着稳定人心,估计是时候涨涨月钱了。
烛台被摆在地上满满一圈儿,直晃得大库房门外,三丈见方的地方,恍如白昼。
这样的亮的灯光下,大兄陈培的脸上沉得像一汪风平浪静,却又饱含危险的湖面。眼见着天色已晚,今天陈圭要去寻人来开锁,是不能了。他又不能整夜守在库房外,等过了今夜,便又有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谁又知晓呢。
虽说过程有些曲折,结果必也是自己预料中的,这库房今晚是不能开了。陈培想到此处,忍不住去看身后被称作“三婶”的林氏,心里满是厌恶。他素觉得正妻谢氏就算大家里少见的木头人,原以为这三婶看着是个精的,不料竟是蠢到这种地步,看着精明无比,伸起手来,竟是不管后果的。收拾烂摊子的却是自己,陈培想到此处,为着三叔找个这么个纠结的林家结亲,头痛不已。
陈培心里有些走神,为着三叔抱着不平,就没去注意林氏频频使得眼色。
待他回过神来,见二弟陈圭,指示小厮提个灯笼,不住地在打量锁眼。他想着陈圭近似无赖,用斧头劈开账房钥匙的做法,怕他又来一出,就说话拿他:
“二弟莫不是要看着这大库房铜锁,是不是像账房那么好劈?”
陈培这夹枪带棍的话,说得眼见着二少爷用斧头劈开锁,这样无赖又实际办法紫馨,都忍不住将脸撇过一边去。这样有辱斯文的,看着不似自家少爷呢。
谁知陈圭,嫩脸连颜色都不变,丢下铜锁站起身笑道:“这锁,弟弟眼见着也不甚结实,府里防盗也做得太差了一些!”
陈培被他一口话噎着,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陈圭不顾着把大兄气的脸上发青,突然扭头对紫馨问道:“我记得你往日常带着根银镏金的簪子呢?”
白昼一样的光,让紫馨无所遁形,不知二爷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偏提她那根簪子,虽说是他送的,也犯不着这样吧。紫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见陈圭一脸正色地望着她,一咬牙,忍着羞意从发间拔下那根莲花簪子,低着头递给二爷。
陈培个林氏,还有他们带着的下人,被二少不按理的行为搞得措手不及。正要当他被什么给魇着了,就见这古怪的二爷,拿了那簪子就往锁眼一阵捣鼓。
陈培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开锁,这要本能讥讽一句,却听得一声“咔嚓”声,心里刚叫了一声不妙。
他那无赖似的二弟,转身过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手里提着那把原是在库房门上的大锁,说了句将他气得几欲绝倒的话来——
“大哥,这锁果然是不结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