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三就揣着这样一颗时喜时悲的心,陈圭坐着他站着,连茶也不敢多喝一口。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底下的人都说没有。李老三刚松了一口气,猜得是城北的屠老爹做的,心里暗自高兴。就见一骑快马飞来,陈家手下在前,后面坐着的,不正是屠老爹是谁!
屠老爹人叫声老爹,是他入行辈分高,到并不是什么七老八十的老人。看着比李老三还年轻点,看着斯斯文文,倒像个酸秀才,不似走黑路的。
屠老爹同李老三,二人积怨之深,已然是到了有你无我的地步,一个从不去城西,另一个也不敢去城北。这样相安无事站在一块儿的情景,看得码头的人目瞪口呆。
屠老爹现在全然顾不得旁的,苦着一张脸,将他知道的情况说来:“小人如何敢动二少的人,手下小毛头们,都问过一遍,确实没见过府上的这姑娘。”屠老爹心里也想,这些大户人家行事,果然叫人看不懂,丢个丫鬟,就要将整个城翻过来。耗费的精力,折成银子,要买多少个丫鬟?这笔账屠老爹心里算算,可不敢当着陈少爷说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说青松,就是陈圭的脸色也越来越黑。心里发下宏愿,要是找着了拐走小露珠的人,休怨他不管不顾谁的面子里子,不斩下这些胡乱伸爪子的脏手,陈家的脸皮都要被“懦弱”的陈二爷丢尽了!
陈圭端着一张脸,心里怒火堆积。
一会儿陈大贵迟疑着走上来,说有个年轻夫人,自称知道小露珠下落。
等到陈大贵口中的年轻夫人被传上来,陈圭仔细打量,见她一副贞静的样子,穿的也甚好,只当她是大户人家的太太,好意来报信。虽然奇怪她个妇道人家出来抛头露面,但人家知道小露珠消息,自然要奉上位看茶。
蕊夫人心里知道,这事情与她哥哥脱不了干系,哪里敢喝茶。蕊夫人原也是小户人家女儿,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嫁了马老爷,被他宠的如珠玉一样,又挡不住她天生聪慧,对着这些拐子门道,天生就开了窍一般。这样顺水顺风,养得她一时有些拿大,想着天下男子,莫不是像马爷一般,有几个是受得了美人软语的?
陈圭在打量她,她何尝也不是在打量这个陈家的少爷——这般的半大少年,蕊夫人觉得心里信心又足了一分。
她在心里温习一番先前想好的话,未语先笑,那副从贞静圣女,忽而眼里带媚的神情,看得旁边两个本来七上八下的黑老大都一呆。这妇人,一笑起来,姿色起码添了七分,变得十分鲜丽!
陈圭看得皱眉,已然绝了她是良家妇人的想法,果然就见这年轻娘子,娇滴滴说道:“早听得府上大名,一直找不到机会结识。今日也算大水冲了龙王庙,手下的瞎了眼,不知好歹动了陈少爷的人,妾身惶恐,特来祈谅,还望陈少爷结个善缘。”说完微微一俯身,行个礼,露出裙下一双堪堪三寸的金莲来。
李老三不知别人感受如何,单就他来说,听了这小娘子一番婉转绵软的软话,心都酥了一半,要是结识了这样的小娘子,这样的小事,就是揭过也不是难事儿!
陈圭皱着眉:“是你绑了我家丫头?”
蕊夫人不好说绑人的是她哥哥,只含糊道:“原是下面的人不开眼……”
他话还没说完,被陈圭打断:“只问可是你绑的?”
蕊夫人眼里蛊惑的光又燃了燃,说了声不是。
陈圭就望着她似笑非笑,说出的话却臊得人心慌:“不是你绑的,如何叫你来说合?难道你家惯产迎来送往的粉头儿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