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大叔用蹩脚的大夏语说,皇子请放心,这脑斧是窝们从小养大的,不会咬,养着就像大猫一样。
他说这话时老虎就一直在撒娇求抱抱,真的像一只乖巧大猫。
宴语凉不免心动也想伸手撸一把毛茸茸,可惜终是被父皇担心危险给呵止了。
众所周知,小孩子一心想做什么事最后没做成,回去一定是心心念念。
于是二皇子宴语凉那晚躺在寝宫床上,看着房梁就一直一直想,听闻大猫明明都很凶的,会吃人,今儿这只怎么就那么乖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为什么呢?
回忆着回忆着,宴语凉不免伸手到岚王背上,撸大猫一样撸了两下。
岚王咬牙:“宴!昭!”
他勒住皇帝腰的手劲一下又大了许多。
……
然而无用。
已知所有的岚王都是纸大猫。
宴语凉本就有恃无恐,更何况岚王虽勒着他,却还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未愈的伤。
这也太……
皇帝心里那个得意啊,不免更加肆无忌惮地地扭了扭腰。
怎能不得意!
有人神仙样貌、还这般心疼珍惜朕,朕这狗昏君一生有幸得美人真心以待简直速死无憾。
他酥着骨头,伸手又去玩岚王头发。
勾,卷,绕。
手指被捉住,终听到岚王一声叹气。
他在他身边躺下,似是有些丧气又不甘心,沉默半晌,却终是把他又重新揽进了的怀中。
“阿昭,为何?”
“嗯?”
“阿昭不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既然什么都不记得,却为何还能看得懂奏章。”
“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为何不但清楚频嘉城与洛京城隔江相望,记得国库银两不多,还知道京城之畔有沂水。”
“……”
这本该是个死亡问题。
岚王声音略微涩哑,揽着皇帝腰的手也冰得不行。
但其实关于这个事儿,宴语凉正想跟他好好解释一番来着。
“爱卿你听朕说。”
他咳了咳:“朕这个失忆啊,并非全盘不记得,主要是不记人!莫说不记得爱卿你,朕就连自己姓甚名谁、就连自家父皇母后长什么样子也想不起。”
“但朕亦有许多事没有忘。”
“比如朕还记得自己是皇上,记得朝堂上该记得的一切事宜,记得三省六部,记得全国郡县,记得洛水水患、记得大漠边关。”
“……”
“那,”岚王又问,“阿昭说不记得人,何以还记得大理寺奚卿、吏部的徐卿?”
宴语凉:“哦,此二人都是朕昨晚批奏折时看见的。他二人字写得比旁人好、政见也写得出色,自是脱颖而出。”
“说起来青卿必定见过此二人,青卿以为,此二人人品性情如何?”
“可都是我大夏的正直能臣,将来可堪大用?”
“……”
漆黑的夜原本没有月光。
本该是黎明前最黑的时辰,乌云遮蔽的月亮却突然露了脸,照得幔帐金丝琉光。
月色下,宴语凉则一脸的坦坦荡荡。
首先,他适才没说一句谎,确实可以毫不心虚。
何况即便能说谎,他也完全不打算跟岚王说谎。面对聪明人与之玩心眼多半玩火**,最好的策略永远是真诚以待。
岚王这种大美人赏心悦目,他也十分愿与之坦诚相待。
……
月影东移,岚王久久不语。
沉默并不影响宴语凉继续有恃无恐,直接龙爪搭上人家腰。
岚王会信的。
哪怕不信,也肯定不舍得继续追究。他宴昭就是这样的皇帝就有这样的自信。
良久,岚王轻轻揽着他道:“好。”
“……”
“阿昭说的我便信。”
“睡吧。”
……
宴语凉心满意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