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说就在宇文长风离开的这日,新消息传来,大夏锦裕帝还朝了。
一还朝就颁布政令民间减赋官员涨俸,一时举国欢欣。并且听闻皇帝一回金銮殿,岚王就出京城到绿柳营练兵去了。
北漠副都贺兰红珠就是绿柳营打下的,岚王威名在北漠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下不管北漠官员还是百姓都『迷』『惑』了,他们这钱又没有邻国多、政策没有邻国好,没有岚王那么厉害的将领,何况跟大夏打了那么多年副都都赔进去了,还打……?
更不要说,大夏岚王不仅去练兵还放话了。之前不踏平北漠王都是因为皇帝受伤,如今皇帝伤好了,就等着吧。希望草原各族好自为之,本来不关你们的事。
宇文化吉的人赶紧忙不迭在王都暗戳戳将此消息煽动加强,如此一来,不仅草原各族开始打退堂鼓,就连起先无比坚定的罗摩贤王都开始犹豫了。
瀛洲那边听闻消息又急又气,又是继续送粮草兵器又是威胁要揭发罗摩贤王毒杀老北漠王一事,结果却被罗摩贤王先下手为强,直接发丧继位娶嫂子一条龙继位。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利益不一致的时候,翻脸如翻书太正常了。
……
宴语凉还朝那日,岚王本要给他做件新龙袍,宴语凉没让他浪费银子。
如今国库是有钱了,但有时候国家大事就是如此——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有钱有有钱的难处。
这不?有了钱之后才发现各地都在伸手修建营造、各部都要用钱。宴语凉算了算再这么用下去一会儿又见底了,想要备战还得继续弄钱!
难。治大国如烹小鲜,真的难。
宴语凉还朝那日,适逢外京官回京述职第一天,早朝时一众官员从宫内几乎排到宫外,从金銮殿看下去浩浩『荡』『荡』。
岚王牵着他的手,把他引到皇座之上。
龙头扶手的冰凉触感陌生又熟悉。
作为后面是一整幅江山画卷。天下九州,皆为吾土;山河画卷,皆为吾书。
百官跪拜,身边岚王立侍,他今日没有穿那一身威严的玄黑金纹袍,而是恭敬地与所有大夏朝臣一样制式的白『色』官服,宽大的袖子下指尖轻轻暖着他的手指。
礼仪许久,宴语凉坐在龙椅上默默发了会儿呆。
当初他什么都不记得却还记得自己是皇帝,可见对这天下江山的情感根植在了骨髓里。也知道还朝后皇帝的政务会比之前多更多,但他不怕,他过去是个称职的好皇帝,将来也一定是。
只是,虽是好皇帝,他又是否是一个好恋人?
为何记得江山,却不记得那么好的岚岚。
下朝以后,岚王便要出城去阅兵。待他检阅完毕以后这批军队将由镇远老将军夏侯烈带去边关。大夏三位最出名的将领,年轻的岚王与师律皆善攻,而夏侯老将军老重持成防守固若金汤。
派他去镇守边关固守最是放心。
岚王:“阿昭,不必送。”
他此番只出城三五日,且军营就在城外不远,按说也不算分离。虽这么想,可庄青瞿上了马之后不久还是很快翻身又下来。
他心疼宴语凉望着他一副恋恋不舍、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了?阿昭是不是一个人待在楚微宫会觉得寂寞?”
庄青瞿满心满眼的温柔,但其实心里却丝毫不怀疑皇帝独当一面的能力。
更知道此人是多么有趣又自得其乐的一个人,放他三五天应该担心他会不会又作翻了天,而不是担心他寂寞。
因而他本也没指望,宴语凉会『露』出这种舍不得、要抱抱的表情。
阿昭……
庄青瞿心里酸软,把人圈进怀里。
身边是有些随行侍卫的,侍卫们个个训练有素目不斜视,而已娶了娇妻在怀的苏栩此刻内心更是崩溃的。
狗皇帝快放开我们岚王!
他夫人也姓宴,尽管他不愿意承认娇妻与狗皇帝一脉相承。但!何以狗皇帝此刻抱他岚主的小动作会跟他家中娇妻一模一样?
为何会是同款扭啊扭的依依不舍甜又黏?不好了!很不好!谁能还他一双没看过这一幕的眼睛!这让他以后回家还如何直视娇妻?
……
岚王抱着皇帝,脸上面无表情,满心沉甸甸的欢喜。
他真的好喜欢阿昭在他怀里撒娇啊,一时都舍不得放手了。
抱了好一会儿,指尖被拽了拽,宴语凉撸下他中指上的金『色』琉璃戒指:“岚岚,这个能不能给朕戴两天,岚岚不在朕身边,朕想留个念想。”
庄青瞿点点头,垂眸把戒指郑重给皇帝戴上。
阿昭竟真那么舍不得他……弄得他也真心不想走了。第一次不知道原来自己那么不顶用,竟也有“从此岚王不早朝”的潜质。
“朕拿了岚岚的戒指,也给岚岚一个想朕的东西好不好?”
“好。”
就见宴语凉从袖中抖抖搜搜,没脸没皮又大义凛然地拿出一个丑东西。
真·丑东西。
他跟樱儿学做的五彩笼络,早就做好了但一直没法送给岚王。就因为太丑了,皇上的手工就是天生的不行。不止画画不行捏茶点也不行,笼络更是从形状到配『色』丑得人神共愤骨骼清奇。
岚王为衬皇帝特意低调,一身大夏白『色』官服,衬得他腰身比奚卿有过之而无不及。而那么好看的腰上,他竟就愿意面不改『色』系上那扎眼的丑东西给所有人看。
世家公子的一丝不苟也不要了,就这么纵着他。
狗皇帝咧嘴看着岚王挂着那丑东西,心里默默又好笑又难受——呜,他那么好。朕当年究竟为何没有好好疼他?
“岚岚,朕就算还朝了,军政大权人事大权依旧岚王定夺。”
“朕只管只管太学、医监、大理寺和礼部那几处琐屑的国计民生诸事繁杂,没钱又没兵的,翻不了天。”
真的翻不了天。不是虚情假意、不会过河拆桥,不会有一天不想要你了从背后把你杀掉。
舍不得的。
庄青瞿无奈笑了:“你傻不傻。”
他上了马,俊美飒爽,整了整那丑得不行的笼络:“你乖,我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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