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胡思乱想之际,打架的两人已渐渐打出屋子、到了廊下。薛蟠吐了口气,看着徽姨大声道“陶四舅对明太太的一个决定非常不满,所以诚心挑衅。”
徽姨挑眉“什么决定。”
“就是那条恶狗。”薛蟠依然大声,生怕十六听不见。“他觉得应当立即格杀免得再发疯咬人。”
徽姨摆手“他一个莽夫懂什么不瞻前顾后,早晚死无葬身之地。那事儿不用再提了,就依着我的话。”
薛蟠腹内憋屈,撇了下嘴拿起教案“行吧,您是长辈您说了算。”乃清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我们接着说苏美尔人的历史。赵文生同学请放心,他们马上就要盖上砖房了。”
林黛玉立时道“十六哥哥还没回来呢”
“时间不等人,林黛玉同学。两个高手一旦打起来,天知道何时能打完。说不定打一晚上呢。”薛蟠道,“你可以好好记笔记,明天帮他补课。赵茵娘同学今天不是帮她叔父补课了么贾琏同学请回过头来,如果想看打架请出去看。好了,大家看看朱助教绘制的这张图,便是苏美尔人神殿的正面效果图。”众人遂暂撇开杂念先行上课。
课上到一半时,外头二位回来了。林黛玉抢先问“谁赢啦”
十六嘴角微微勾起。陶啸哼道“近战那小崽子略微强一丁点”
话还没说完,两个小姑娘已欢呼而起“耶”“阿茵”“阿玉”“givefive”
“咣咣咣”薛蟠敲桌子,“集中精神上课刚进来的两位同学赶紧坐下,不要打扰旁人,尤其不要打扰容易分心的小同学。”黛玉冲他做了个鬼脸,茵娘冲陶啸做了个鬼脸;陶啸扑哧笑了。
后头的课,不论课堂辩论还是课间休息,林海皆处处寻陶啸的不是。偏他是个儒生,最擅以典故讽刺人;陶啸压根听不懂,但知道林海在说难听话,遂以市井俗语反呛回去。此二人便一文一武鸡同鸭讲的斗嘴。旁人诸事顾不上,只管笑,一时间课堂气氛无比活跃。
虽不曾明言、众人已多半猜到“恶狗”为谁,陶啸跟十六打架又输了,皆心照不宣不提挑衅之事。
后头数日平安无事。转眼到了中秋节。林府从不曾如此热闹过节,林海打从早上起来便乐乐呵呵。王熙凤操持晚宴,干脆不分男女坐了一屋子。平素本是薛蟠凤姐二人主持说笑的,偏林海和陶啸之不对付依然继续,承包了全部笑点。
是夜,阖府皆已入睡。薛蟠的屋门忽然咚咚咚响了起来。小和尚眯缝着眼嚷嚷“谁啊”
外头是十六的声音“是我。不明师父,我们郡主有请。”
“这都几点了,她老人家不睡觉啊”薛蟠抱怨着爬了起来。没奈何,略收拾两下,打着哈欠迷迷瞪瞪跟十六走。
却看那屋中烛火通明,徽姨端坐在条案前。薛蟠晃悠着走过去,一眼瞥见案角搁了张笺子。笺子上是首诗,显见并非徽姨本尊笔墨。字儿写的不错啊徽姨忙一把拿过那笺子,另一只手抓起本书,随即把笺子压在书下。薛蟠耸肩,再看她跟前放了只小鸽筒,并一张曾被细细折叠过的展开的纸,霎时浑身的睡意都醒了。
徽姨拿起那纸递给他“阿律的信。”
薛蟠打开一看,登时龇牙。忠顺王爷也太棒槌了,直言此事乃不明和尚撺掇他查的。便是查他们姐弟二人的母亲、忠顺老太妃吴氏的娘家。这吴家与吴逊那个吴家虽同处一乡,却实实在在毫无半点瓜葛。
这回查得精细,倒是查出了件古怪之事。吴逊有个堂弟名叫吴天寄,乃是益阳当地大儒兼大善人,性情和善为人谦恭。此人每隔两三年便要去一趟京城,拜祭先忠顺王爷和王妃。说是这二位曾有大恩于他。然忠顺王爷竟半分不知道自家父王母妃有什么恩于此人。
薛蟠看罢拧起眉毛。徽姨问他何故让忠顺查这个,薛蟠据实以告。乃道“这个吴天寄的名字好生古怪。若是他堂弟,怎么名字有一半是依着长辈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