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四下里寂静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司徒暄缓缓放下手。他们仨连同守在门口的一个老头方轻手轻脚朝屋内挪去。进屋,关门。司徒暄长出了口气。“天运气真好。”几个人无声大笑。
乃进了里屋,老头将窗帘牢牢遮严,点燃一一支绿豆大的蜡烛。薛蟠眼光一扫,大惊方才他们救出的老妇就是平素与他们做走私生意的夏婆婆
夏婆婆已走到他跟前深施一礼“多谢不明师父搭救。”
薛蟠摆手道“贫僧是跟着三爷去瞧热闹的,顺便罢了。”
司徒暄笑道“亏了遇上你。若我背着夏嬷嬷必慢得多,保不齐跑不出来。”
夏婆婆笑道“你轻身的脚程也不过那样。若背着我十成十让他们抓住。”
“可不”几个人一笑。
薛蟠眨眨眼“那个贫僧真的很好奇。能告诉我怎么回事么这个什么鬼放生寺究竟是做什么的”
夏婆婆长长一叹“那庙里的主持乃是我的老情人。”
“啊”合着还是狗血爱情故事啊
夏婆婆神色复杂。“总之,他以为我死了,在我墓碑上刻下悔恨终身四个字,出家为僧。过了半辈子,前不久才机缘巧合遇到我。”
薛蟠皱眉“那个什么您老该不会是打算原谅他吧。”
夏婆婆看了他几眼。“不明师父以为,我不该原谅他”
薛蟠磨了磨牙“我就这么一说,您老就这么一听。倘若是我喜欢的女人,我绝对舍不得把她手足铐上铁链锁在茅厕之上。我做不到。夏婆婆,在爱情面前根本就没有不得已,只有不够爱。”乃一字一顿道,“愧疚不是喜欢,怜悯也不是喜欢。他只是觉得对不起你而已。”
夏婆婆怔住了。
司徒暄忍不住握着双拳低吼了一声,双脚跳起狠狠跺了两下,又使力气手舞足蹈了半日。乃兴奋得满面红光,重重抖胳膊朝薛蟠竖起两个大拇指“和尚,你有本事我服了你”
薛蟠眨眼,满面无辜。“啊”
司徒暄又欢喜得原地转了七八圈,蹦了好几下,最后居然就在屋中点儿大的地方翻了个空心跟头又过了好一会子方渐渐平息情绪,凑到薛蟠跟前道“你都不知道我们劝了她多、少、年”
“这还要劝很多年啊。”薛蟠撇嘴。“处处替你着想、处处不让你为难、处处体谅你,才是喜欢你。若处处为难、处处盼着你替他着想体谅他,那就是喜欢别的东西、比如前程啊上司啊钱啊什么的,胜过喜欢你啊。”
司徒暄点头似鸡啄米“可不是可不是还是你们出家人想的明白。夏嬷嬷,不明师父实乃得道高僧,字字皆真理啊”转头又问,“不明,若你是朝廷的人,你喜欢的女子是个朝廷想要捉拿但并无罪过之人,你当如何。”
薛蟠张口便来“漫说无罪,纵然有罪我也得仔细护送她去安全之地。我喜欢她啊喜欢是什么是情不自禁。什么狗屁朝廷皇帝统统丢去爪哇国,鬼还记得。”
“您看涂先生才是真的喜欢您”
夏婆婆长长一叹。良久道“三爷,你没露痕迹吧。”
“没有。”司徒暄道,“他们只看到两个遮了黑巾子的夜行人。”
“那就好。”夏婆婆看着他和蔼道,“你可知道,我是你表姨妈。”
司徒暄一愣“什么”
薛蟠脑中叮当叮当响了起来。“夏婆婆,您老贵姓啊”
夏婆婆道“我姓魏。”
“什么”薛蟠司徒暄齐声喊,“您老姓魏”
“怎么”
二人互视了好几眼。薛蟠拿手肘捅了司徒暄一下“你上”
司徒暄呆了半晌,拱手道“您与我母亲是表姐妹”
“不错。”
“敢问,先锦衣卫指挥使魏德远大人,您可认识么”
夏婆婆诧然看了他们会子。“你们两个好生机灵。那是我伯父。”
“卧槽”薛蟠捂脸。合着她老人家就是那个投井自尽的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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