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朱婶咬着牙慢慢的说:“那是荷珮,李氏身边的人。”
薛蟠谨慎的问:“李氏是谁?”
“太子的一个姬妾。”
众人面面相觑。她说的“太子”显见并非住在孙家的那位。松江府的钟表行姓李,郝家的江南负责人李夫人姓李,李太后也姓李。这怎么可能是巧合。义忠亲王的姬妾里头,有郝家大房的亲姑奶奶。然而郝家明面上属太上皇心腹,还与当今天子勾搭深厚。
薛蟠有点发毛:如此算来,郝家跟小朱也成了死仇。还真是老天爷把他们的仇人送到一处了。随即后脑一根筋猛的疼起来,浑身虚汗瞬间冒出——他想到了一种相当狗血的可能!“那个……这位李氏……可养了孩子没有?”
朱婶道:“有个女儿。”
“……多……大……”
忠顺王爷扑哧一笑:“小和尚,想多了。不是。”
薛蟠惊喜:“真哒?!”
忠顺瞧他头上冷汗都流下来了,摇摇头:“跟本王出来。”转身就走。
“嗳嗳!”薛蟠赶忙跟上去。
二人立在院中,忠顺低声道:“朱儿的母亲乃太子身边的朱美人,便是姚夫人的堂姐。朱儿出生时李氏还没进太子府。”
“阿弥陀佛——”薛蟠从未如此感谢佛祖,对着西方深深行了个礼。倘若李夫人是小朱生母,那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哎呀二舅啊可吓死我了。”
忠顺嗤笑:“那点子出息。纵然是,还能让他知道?”
“那小朱跟莫家什么关系?”
“莫夫人之母姓朱,是朱美人和姚夫人的姑妈。”
“好吧……”朱家可真能生女儿,还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用问,绝对已经灭门了。“啧啧,夺嫡这种事情真惨。”
他俩转身回到屋内。薛蟠心里踏实了,拍拍胸口正色道:“朱婶,贫僧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个郝家偷偷藏匿了太子与李夫人所生的孩子,贫僧最多放过那个孩子,绝对不会放过郝家和李夫人的。”
朱婶摆摆手:“师父多想了。李氏所生的郡主老早便没了。”
卢慧安也道:“李氏这身份若生了男丁,太上皇绝对不会放过。和尚你真想多了。”
“也对。”薛蟠扯了扯嘴角,“如此说来,那郡主是怎么没的倒不好说。”遂身上愈冷,忙说,“我回去换件衣裳,浑身都让汗给湿透了……”
众人暗暗发笑,独忠顺没笑。
朱婶咬牙道:“法静师父。荷珮人呢?我有许多话要问她。”
“阿弥陀佛,朱施主跟贫僧来。”
法静遂领着朱婶去关押“何夫人”之处。打开房门一瞧,何夫人竟已死了!原来她衣角里藏着毒.药,搜身时没察觉。朱婶顿时失望。法静忙说:“朱施主不用着急。那不是还有一位李夫人呢?她必知道的更多。你回去催催贫僧师侄,让他快些动手。”
朱婶回去果然催促薛蟠。薛蟠龇牙:“贫僧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挺的住。梁东家死了她连面都不露。各位少东家酒桌上快把凌波水舫的资源分光了,她还缩着。真真能忍。”
朱婶道:“莫总想着能打草惊蛇,适时也该上山打虎。”
“是是是。”那也得知道老虎在哪儿啊……
当日黄昏,端王府的管事传话过来,夏婆婆约不明和尚晚间会于秦淮河画舫。薛蟠有些诧异:“这么快?不是中午才刚传话过去的?”
卢慧安正忙着呢,抬起头道:“可见各位少东家咬上了。”
薛蟠嘀咕:“这么不把贫僧当外人啊。”
“正是把你当外人才找你的。”卢慧安继续埋头苦干,“内人能想的招数大概都想尽了。”
薛蟠遂依约上船。毫不意外的发现,船上除了夏婆婆还有司徒暄。
薛蟠劈头便丢给司徒暄一个推诚不饰的白眼。“三爷怎么又在。”
司徒暄笑眯眯道:“师父和夏姨先说。”夏婆婆坐在长几前招招手。
薛蟠遂径直坐到夏婆婆对面,吃了口茶道:“您老知不知道一个叫魏慎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