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忠福王爷能置之不理么?人家也是将门子弟。不待外人回过神来,老爷子飞速将长女和外孙接走。女儿送入大高玄观一辈子别指望出来,外孙托付忠顺王府。
十六当时年幼,以为自己犯了弑父大罪,整个人都吓傻了。他得知的那个身世故事乃是老忠顺王妃编的。一则为了给孩子一个解释,二则怕他长大后调查真相。他母亲压根没有打胎,还哄骗全家孩子是丈夫的。与他二叔更是一个铜钱的瓜葛都没有。
这还不算完。现如今的北静世子水溶才十七岁,比十六小九岁,自幼爱文不爱武。老北静王不喜欢这个小孙子,嫌弃他继承不了祖业,直至去世前都还念叨大孙子好。
说罢整个过往,徽姨叹道:“荣国公那支兵马朝廷至今没有驯服。贾大姑娘若与十六成亲……你还真想扶阿律做皇帝啊。”
薛蟠怔了许久才说:“贫僧对北静王妃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到现在还没气死,还随手就能拿出三十万银子,简直彪悍得上天!忽又内疚不已:那钱要不要还给人家,怪不容易的……
乃细思良久,薛蟠问道:“徽姨,十六大哥名叫十六,圣人老圣人知道么?”
徽姨摇头:“凡入了忠顺王府之人皆没有过往。只是十六太聪明了。半大时曾去大高玄观偷偷探望过他母亲。他母亲当时虽什么都没说,十六若成亲,少不得会再去一趟。我那位堂姐若起了什么别样的心思……”
薛蟠点头。唯一的漏洞便是这位大郡主。“首先,依着十六大哥的人品性情,他是绝不会想做什么王爷的。这一点没什么好讨论的吧。”
“这个自然。”徽姨有些得意,“我们家养大的。”
“十六大哥虽然本事很大,阅历还是少。元春就更不用提了,知识能力经验都需要时间积累。”薛蟠微笑道,“我的提议是,让林十六公子外出游学个三五年,元丫头继续学习。他们可以鱼雁传书保持联络。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徽姨挑眉:“还有呢?”
“现在知道真相且活着的外人,就剩下大郡主了吧。”
“还有北静王两口子和太上皇。如今这位忠福王爷并不知情。”
“我是说,知道十六就是那、个、孩子的,除了您和明二舅……”
“阿律不知道。”
“哦,那就咱们娘儿俩?”
“对。”
薛蟠打了个响指。“好办了。忠顺王府派个有头脸的太监去大高玄观告诉那位大郡主,说她儿子死了,随手附赠骨灰一盒。”小和尚森然道,“相信我。那句话对她的打击会非常大、直接击溃她的精神支撑。不等十六游学归来,大高玄观墓地想必会一添座新坟。”
“嘶……”徽姨倒吸一口凉气。许久才说,“难怪朱儿说你心肠狠厉时谁都比不上。”
薛蟠嗤道:“这叫狠厉?不论如何她丈夫是她害死的。人家好端端一家子招谁惹谁了?她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我知道。不懂事的年轻人也不止她一个,有人祸事惹得比她还大。”比如夏婆婆什么的。“她都怀上姘头的孩子了,为何还要欺哄丈夫?她就不能有点担当,跟老王妃撒娇弄两个钱一座宅子躲起来么?她是王府郡主,又不是寻常百姓。游戏规则她不知道?除非双双假死不要身份。还得想法子安置好她妹子,培养好北静世子的弟弟接班。她有那个能力么?”越想越觉得北静王妃太牛逼了,哎呀那三十万还是还回去吧,贫僧拿在手里打哆嗦。“那孩子的死讯顺便也通知北静王府和太上皇一声。”
徽姨还没大回过神来,显见从没想过弄死堂姐这种事。“那倒不用。”良久才慢慢的说,“既告诉了大高玄观那位,太上皇少不得知道,也少不得说给北静王爷。”
薛蟠笑眯眯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徽姨瞧了他半日,点点头,眼中闪过一道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