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我们家大爷是个木头,顾先生恭维他只怕没用。”元春款款的说,“日后若有事求他相助,来求我更便宜些。”
顾念祖一言不发再作一揖。乃坐下,依着元春所写文书誊抄六份。元春收起自己的原稿道:“请顾先生签字留印吧。你签完了我们拿去给见证人。”
顾念祖道:“不若将这些人聚拢起来大家一道签。”
“萱儿如今被关着,难不成大家一起去杜府?”
顾念祖莞尔。又看了文书半日,赞道:“贾大姑娘好本事。这坑挖得我想不跳都不成。”元春但笑不语。顾念祖长叹,又苦笑摇头,再叹:“也罢。”遂拿起笔一张张文书签了名,并取私印来盖了。“还望令伯父锁紧口舌。”
元春不答,笑盈盈回了个揖:“多谢。”亲收起文书。“道长,咱们走吧?”
妙容心里欢喜疯了,望着元春眉开眼笑:“元儿真是个好孩子。”二人告辞。
顾念祖亲送她们到门口。眼看马车渐远,书童忍不住着急道:“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顾念祖叹道:“大意了,从她们进门贾元春便占稳上风。咱们先头所查全然不对。”过会子竟笑了。“立文书假成亲!亏她想的出。”
书童抱怨道:“都是那女人胡来。先生才出去几个月她便昏招叠出,还得给她收拾烂摊子。”
顾念祖淡然道:“事已出了,只看她们会找些什么人做见证。”
书童迟疑道:“会不会有古怪之人。”
“妙容虽肆意妄为,贾元春尚且明白。冯紫英和北静王妃皆口风紧的。”顾念祖道,“贾赦……是把柄。”乃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这情形倒真难办了。”
殊不知因晴雯赶去了忠顺王府送信,此时他们家大门之内已悄无声息贴了个人。
另一头,马车才刚刚跑出街口元春立时道:“快,这就去宗人府,半刻莫要耽搁。”妙容忙命车夫快些。
遂赶到宗人府。宗人令忠福王爷正跟手下人吃茶闲聊,听闻妙容来了,顿时头大如斗。
幕僚道:“王爷只扮作诸事不知便是。”
忠福愁道:“不然还能如何。”乃命请进来。
妙容上前见礼,正色道:“小妹此来不为别的,有件小事烦劳王兄做个见证。”
忠福听说只是“做见证”,松了口气:“这个容易。”
妙容便取出假成亲文书来。忠福看罢整个人都懵了。“这……这是?”
妙容道:“顾念祖先生心有所属,眼下不能娶。许是男人、许是有夫之妇、许是尼姑道姑、许是辈份不合适。”
忠福脱口而出:“岂有此理!”
妙容道:“人各有难处,他肯跟萱儿撇清楚也是好事。如此可免得日后有人冤枉萱儿不守妇道。王兄若不肯见证,小妹去寻忠安王叔。”
“万万不可!”忠福忙说,“少一个人知道都好。”犹豫许久,叮嘱道,“这荒唐东西莫被旁人看见。”
“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我也不信他区区一个毫无根基的举人敢欺负萱儿。”
忠福点头。又犹豫半日,终还是签了。妙容谢了他,收起东西脚不沾地的跑走。
遂转头去了北静王府。妙容诉说原委,北静王妃笑着摇头。元春道:“方才我话没说清楚。其实是想拜托王爷。”
妙容拍手道:“如此更好。”
北静王爷近日身子不大爽利,在府里养着呢。王妃拿过去小半个时辰便签回来了。
而后二人又见着冯紫英。听她们叙述时冯紫英啼笑皆非,待看见前两个名字少不得大惊。乃匆匆签完。二位女子前脚刚走他后脚也跑了。
最后来到荣国府。贾赦哈哈大笑,爽利签了。
元春收起一叠六张笑盈盈道:“道长,其余的交给我。”
妙容笑得合不拢嘴:“我竟不知你有这般本事。都交给你了。”
当晚忠顺王妃派高手把这东西送入杜家,杜萱笑嘻嘻签完留下一张。
天明后,妙容打发人将其余五张送给四位见证人和另一位当事人。
顾念祖收到东西目瞪口呆,盯着忠福北静两位王爷的大名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