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毕得闲闻言望过来遥遥点头,薛蟠当真袖手溜达出去,返回了自家楼子。
天上人间和凌波水舫相隔并不远。邻近中午,薛蟠打发了几个小子提去些食盒,给李叔、毕得闲和杜萱送午饭。小子们回来说,凌波水舫里又多了不少人,楼上都站立得满满当当了。那些输家因多半是好几个人同来的,有些气呼呼走了,有些还留了一两个观望。
正欲歇午觉的功夫,仆人大叔竟然推着毕得闲来了。原来凌波水舫人实在太多,茅房压根排不上队。他二人方便完后,薛蟠迷瞪着眼睛出来跟毕得闲打招呼。才说几句话,杜萱也来了。
那二人脸对脸互视了会子,杜萱径直绕过四轮车、无视薛蟠,来到老鸨子跟前。“婶子,烦劳借个屋子歇息,可成么?”杜萱目不斜视,“我给你算房钱。”
老鸨子道:“这个容易。姑娘随我来。”笑嘻嘻领着她进去了。
她二人快要没影儿时,毕得闲眼角飞快瞥过去一眼,又飞快收回来。
薛蟠望天:“光明正大的看呗~~那是美女。还有比男人看美女更天经地义的事儿么?”
毕得闲充耳不闻。“依你看,今儿是个什么局势?”
薛蟠抿了下嘴:“装死能装一辈子么?”毕得闲依旧不搭理。薛蟠吐了口气,左手托起腮帮子,“李叔说了,暄三爷跟前的人他都认识,没有赌手。所以端王府大概是放弃了,今儿只是来围观的。庆王世子带来那么些人,可有上场的?”
“上去了两个。”毕得闲道,“一个已落败,一个这会子正在赌呢。”
“嗯……老毕,有没有什么法子保证一场赌局必赢。”
毕得闲思忖片刻道:“抽老千。”
薛蟠呵呵两声。“首先贫僧得确认一件事。这回你伤得挺厉害。如果待会儿上场,伤势会干扰你赌么?会干扰你发现有人在抽老千么?”
“单一样不会。兼顾会。”
“回想一下你被绑架当天的事儿。那二位爷同时去请你,凑巧的可能性基本没有吧。顾念祖肯定在他俩身边都搁了人,撺掇他们都碰巧那天、老孙客栈着火后过去。如此,一下子把你炒作起来。他哄骗杜萱说你被端王的人打了。暄三爷连个备胎都没有,庆王府很早就在准备赌手——京城被四皇子杀的那个。”
毕得闲点头。
“所以我猜是这样。他们左手绑架你右手解救你。绑架你的将你打伤,解救你的是他们安置在端王府的细作,顺便替明面上的主子请你帮忙做赌手。暄三爷这个人相当礼贤下士。那你很难拒绝吧,你还想查是谁绑架的自己。”
毕得闲嘴角微动了两下。“不错。”
“杜萱,顾先生根本没想到她能那么快赶到金陵——堂姨夫执掌军队,用军令给她开路。所以原计划她只在开赌日之前抵达,不得工夫找到你。她急得满头冒烟闯入赌场,却发觉你在帮端王当赌手。而且你伤得厉害,安排两位美人服侍很正常吧。”
毕得闲面无表情。
“杜萱会不会炸毛?会不会想在赌桌上跟你一较高下?”
毕得闲眼神沉了沉,快摇几下鹅毛扇道:“他们既能抽老千,便可决定谁赢谁输。最后那局,我替端王府占一席,杜萱占一席,牟公子占一席,庆王世子占一席?”
“不。杜萱会被庆王世子请去。”薛蟠冷笑两声,“庆二爷极其擅长利用女人,身边又有顾先生的人撺掇。如果暄三爷更擅利用女人,救你的就是庆王府,早早得到消息预备赌手的就是端王府。”
毕得闲拍了下桌案:“这一节我没想到。”
“你跟杜萱赌场正面硬刚,你伤着身、她伤着心,都没精神去琢磨可有人抽老千;牟公子想甩掉凌波水舫这口黑锅。”薛蟠摊手,“第四席上的那个人,就是赢家。而这位赢家看起来就像是撞大运捡到的便宜。毕竟外人的眼睛都在看两家王府呢,你和杜萱又是这种关系。她的身份、你的名声。先头两位爷们同时去请你,就是为了最后吸引旁人注意使的。”
毕得闲轻轻点头。半晌才说:“那他们为何要放我。”
“那还用问?我阵仗摆得太大、吓唬住了啊!原本安置卒子的位置,人家告诉你那是一枚车,下棋之人会怎样?”和尚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