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这两年夏婆婆常去京城么?”
魏德远沉默半晌道:“郝家的那摊差事,她想弄来。”
“哈?”和尚好悬蹦起来。“不要吧……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就让它留在蒋家手里不好么?反正蒋家也做不妥帖。”
“便是因为蒋家做不妥帖,早晚要换人做。”
“太上皇若还有信得过的人,也不会给他们家啊!老头年纪大了疑心病重,已经不似当年那般清醒了。不如帮蒋家两手,让他们慢慢玩废掉整个摊子不是更好?敌人的猪队友就是我们的好伙伴。”薛蟠拍了两下巴掌,“如此,老圣人能依靠的只有锦衣卫,刚好你们家……咦?”也许顾四并不想要锦衣卫,他也要不着。他是想借废掉魏家重创锦衣卫的实力,则太上皇便只能更加依靠原先郝家的烂摊子。既然蒋家办不好,那就给樊家办很妥当。
魏德远等了半日。“嗯?”
“他们也想要郝家的差事。”小和尚道,“且非常自信能拿到。他们对付魏家,犹如明朝的东厂对付西厂。”
魏德远眼角跳了跳,许久才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就让蒋家把这差事玩废掉。”老头摸着胡须慢慢往下捋,“名存实亡。”
“不不,不止名存实亡!”薛蟠摆摆手指头,一字一顿欢快的说,“蒋、干、盗、书!”
魏德远哑然失笑:“就依你之计。”
“谢老大人看得起!”薛蟠磨了磨牙,“小孩子就算了。不知道郝家的大老爷们死没死哎。要是没死,能不能烦劳蒋家送他们一程。”魏德远瞥了他一眼。小和尚假笑得非常真诚。
从留香楼回府时已日薄西山,小朱先告诉了和尚一件事。方才贾雨村打发了个捕快过来。容嫔之弟今日上午去衙门报案,说他一个要紧的长随失踪了。贾雨村领着人忙活了一整天,半点线索都没寻着。因前日这位长随曾跟着梅公子来过薛家,贾雨村想打听打听不明师父可有什么看法。小朱作古认真问许多细节,忽悠捕快大叔说那长随明摆着是自己走的,可能遇到了仇人。天花乱坠一通胡说八道,捕快大叔居然信了!满脸严肃回府衙。
薛蟠耸耸肩。小朱这智商哄个普通人易如反掌。乃叙述了跟老魏商议的经过。
小朱正色道:“我后来想了想,这里头保不齐有什么误会。夏婆婆是魏家的忌讳;魏慎做了这么多年锦衣卫,谨慎就不必说了。顾四从哪里得的消息?”
“不知道。老魏说他喊夏婆婆过来。这会子人也不远,就在山东呢。”
“到时候我跟她商议。”
薛蟠比了个“OK”。
因心虚,他想去探探毕得闲可曾留意梅小哥跟前刚刚失踪的樊叔和庆王世子那失踪的二先生同姓,又怕反而无事生非惹他留意。想来想去,想起薛蝌帮那厮改造的轮椅怎么好没做好?按理说好点的工匠两三天都够了。遂盘算着晚饭时问问。
薛家忙人多,平常晚饭多半在各自院子里吃。薛蟠怀揣着浩瀚的手足情上薛蝌那儿蹭饭。一瞧,都这个点儿了臭小子竟然还在实验室。问起院中的小厮,他竟时常如此。薛蟠忽然有种养了钢铁侠的错觉。忙赶去实验室。
这实验室是去年新搬的。薛蟠将两座闲置的小院连起来整体翻修,屋子皆建得又高又大。会议室灯火通明,大门敞开。屋中十几个人,薛蝌、卢遐、梅述成和迪布瓦先生都在,还有两个姑娘。众人都穿着白大褂工作服,这是薛蟠竭力推荐的。墙上贴着各式各样的图纸,三块大黑板前有个两不认识的西洋人正在演算公式。薛蟠进来半日,没有任何一个人分半个眼神给他。
薛蟠只好走去他弟身边探头,见这孩子在画着不知什么管子的受力分析。乃咳嗽两声:“薛蝌同学,到饭点儿了,你不饿、别人也该饿了。”
薛蟠抬头望了他哥一眼,摸摸肚子:“哦,是有点饿了。大和尚你跑来作甚?”
“问问你毕得闲的轮椅。”
薛蝌指图纸:“正分析呢。”
“上回不是连图都画好了?”
薛蝌鄙视道:“那是外观结构图。他行动不便,轮椅应当既轻且结实。用多厚、什么材质的铝合金最合适,要做很多实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