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静道:“这个容易。胡施主若想依着规矩,去衙门打官司便是。”
“老夫说的是行规。”
“咦?贵行的行规就是,人家欠了钱不还,也不讨要、也不打官司?这规矩也过于无道理。”
胡少爷猛然想起什么事,犹如中了定身术,呆立不动。
法静看看老胡看看小胡,再看看神色古怪的赵生。“莫非你们也欠着旁人的钱没还?阿弥陀佛,将心比心。人家欠你的钱你着急,你欠人家钱、人家不也着急么?二位胡施主……”
赵生打断道:“阿弥陀佛。法静师父,既然散了,咱们也告辞吧。”
法静当即站起来:“赵施主言之有理。胡施主,贫僧告辞。”乃合十行礼,飘然而去。
赵生却没走。屋中寂然良久,胡老太爷长叹:“若人人都去绿林求助,这天下非大乱不可。”再叹。
下午,胡少爷再去无名酒馆,想请几位有本事的护院。伙计热络举荐了一长串人。
胡少爷问道:“他们的武艺比萧四虎如何?”
伙计道:“全绿林就没几个能比萧四虎的。可人家不做护院,您请不着他。”胡少爷脸儿顿时垮了。
而后几天,熊猫会的要债生意暴增。合着那群军需商个个欠了人钱。薛蟠法静张子非等几个不得不亲自下海帮忙,从各处老赖府里寻银箱子,全都白天睡觉晚上干活。此为后话。
却说胡家请萧四虎帮忙要债之事,王将军那两个儿子当天下午就知道了。次日晚上,十几辆马车半夜二更悄然离开金陵城往北而去。
才刚过了十里亭,忽听一阵唿哨,前后涌出几十个人,手持弓箭拦堵住两头的道路。为首一人笑呵呵拱手道:“各位王家的朋友请了。令主欠了人家许多债,不还就想走,只怕小瞧了我金陵好汉。”
王家管家好悬没从马上栽下去。半晌才稳定心神拱手道:“求问尊驾是何方人物。”
“在下姓石行三,人送绰号立地成佛。”那首领道,“给各位两条路。远走高飞者,扬州开明桥有个金屠夫,他认得能人卖假路引子,做得跟真的一般无二。或是到我们那儿小住几日,待令主债事了结回王家,亦可。”
王家众人面面相觑。有个男人道:“今儿本是主子输给人家,犹如打了败仗,没什么好说的。”
管家喝到:“混账!主子何尝亏待你?”
那人道:“那管家说怎么着吧。咱们打人家不过。”
管家聚拢大伙儿商议半日,决意派几个人假意逃跑、绕道回王家报信;其余人暂跟对方回去。有三个人毛遂自荐报信。管家答应了。遂投降,老老实实被人家押上马车。
那三个人朝前跑了一阵子,有一个道:“二位,我并无父母兄弟,孤身在王家做奴才。既然可得自由,我就不陪你们了。”
话音刚落,第二个道:“这些年我也攒下不少钱,改名换姓回老家娶媳妇去。”
第三个恼怒骂道:“你们两个黑了心肝的!素日主子待你们不薄。”
“多谢主子。”第一个转身朝身后拱拱手,拍马便走。第二个跟上。
第三个无奈,只得自己绕道朝金陵城西门而去。谁曾想都快到西门口了,遇上劫道的,将他整个拍晕装进麻袋扛走了。
管家等人还以为他们报信去了,王家二子则以为马车正在去天津的路上。
数天后,各军需商逐渐收到王将军欠他们的钱。随即他们自家库房失窃,他们欠别家的钱也不翼而飞。
这日,有位锦衣公子来到一间乐器行道:“熊掌柜,我订的东西可到货了?”
熊掌柜抬头一看,笑容满面:“三当家啊!到了到了。三当家怎么才来?来人,看茶。”
花三娘正坐着看乐器的说明书,听见响动不免朝他们望过去。因那三当家生模样俊俏,多看了几眼。
去听三当家道:“别提了,这些日子险些把我们累死。你知道那个假诅咒案不?”
“听说过。”
“王将军欠了许多军需商的钱。他既死,债总不能空。官路不通唯有走匪路。大半个金陵绿林道都在忙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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