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少将军阿玮回来了。他到四周转了两圈,择定一块地方。纪将军亲去查验一回,觉得还行。遂下令护送着胖达镖局的车队一并过去。安置营帐,埋锅做饭。
几个领头老爷的与纪将军等人闲坐,随口问军中如何。纪将军笑道:“这些兵士早先可怜的紧。吃糠咽菜,皮甲衣裳皆破烂,连油布都是漏水的。平日里也不练兵,竟要替那些土财主割麦子、修房子、挖湖塘。漫说邻省兵卒,就算遇上寻常土匪也打不赢。幸而我们陶将军来了,另换军需商。你看这帐篷,就是新换的。”
有个副将道:“原先那帐篷简直和烂布差不多。遇上雨大些,帐内跟露天似的。”
另一个道:“天知道他们黑了多少兵卒的血汗钱。”
“天道好轮回。如今他们东窗事发,都在牢里等着砍头!那几日可把我欢喜的,饭都多吃两碗。”
“上百号人命,十几二十颗脑袋哪里够偿。”
众兵将义愤填膺议论纷纷,原军需商老爷们面面相觑、一声不敢吭。那陶镖头似笑非笑抱臂而坐,倒没拆穿。片刻功夫老爷们坐不住了,寻借口各自开溜。
这天夜里三更天左右,远处隐约传来夜猫子鸣叫。过了会子,有个人影往营地外头摸去,巡逻的兵士喝问是谁。这人老远便拱手:“二位军爷请了。晚生今儿肚子不好,要去外头出恭。你们兵营帐篷连帐篷的,我都寻不着道路了。”
兵士笑道:“野地里哪里有道路。你随我来。”遂将此人领出去,指道,“那边多灌木,且风吹不过营中来。”
那先生苦笑拱手,提着裤子小跑过去。乃闪避到树丛之后,取出火折子来晃动几下。
不多时,有个黑影悄然靠近,劈头便问:“怎么回事!”
先生长叹:“运道不济。”将经过从头细说。
听到斥候探罢茅屋之回话,黑影倒吸了口冷气。待听完他道:“今儿必不成了。这里头都是精兵。咱们那边一则人手少,二则人家是骑兵咱们是水兵,在陆地上打稳稳的吃亏。”
先生愁道:“那两个镖头都极有本事,老卒子又多。下回怕是得精细些、人手也多派些。”
黑影亦愁:“本来不想过省的。如今看来,江苏地界风水不好,还是过去再做的好。”遂走了。
先生回营不提。
一夜无事。次日拔营起寨,打发斥候过茅屋处瞧,已空空荡荡、半个人也无。众人都拍胸口叹险的紧,他们九成没安好心。
那个叫阿玮的少将军笑道:“该不会是山中妖精吧。”
他亲兵道:“妖精不都是女的么?”
“也保不齐有男的。”阿玮问那斥候,“大叔,烧饭的长得好看么?”
斥候道:“倒是还行,有些腼腆。”
“我小婶子初来家里时也腼腆的紧,如今早已原形毕露。”
“天上地下如何比得。”
说笑一阵子,镖车军队分道扬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秋闱考完了,林家兄妹自然在金陵等着。
到了放榜的那日,薛蟠亲自收拾停妥要去看榜。临走前问林皖:“林大哥,给个准话。我看榜从前头看起从后头看起?”
林皖想了想道:“前二十名吧。”
薛蟠懵了。“啊?那你说考得平平!”
“是考得平平。”
“不是……您老就这么随随便便考一下、考个前二十名,也有脸说平平?”
林黛玉先前以为她哥顶多将将得中,闻言惊喜道:“哥哥考得那么好?”
林皖道:“临考前,父亲胡乱押了几道题命我做,又批改了会子。”
薛蟠又懵了。“……他老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临时抱佛脚的押题都能中?”林皖点头。“额,你们夫妇同体的中了没?”
“中了。”
薛蟠望天:“林大哥,你的守护神必是暗黑系的……哎呦!我说大小姐,踩人家的脚不能这么狠!”
林黛玉哼了一声:“快去看榜!从前头看起。”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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