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应嘉笑道:“我还当什么了不得的事呢。大约是她几个闺中密友闲来无事画了几笔。”
“闺中密友?”周公公森森的道,“却不知这位闺中密友是男是女?”
甄应嘉冷了脸:“周公公何故含血喷人。”
刘大人喝到:“带上来!”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纨绔灰头土脸的让推了出来。甄二爷腿都软了。刘大人沉着脸道,“我问你,是谁告诉你有个男人爱慕甄大姑娘、悄然给他绘了幅画像的?”
纨绔抬手便指:“甄二爷!”
甄二爷大喊:“胡说!”
纨绔道:“昨日下午你同我吃酒时说的!”
“我何尝说过!你造谣诬陷!”
“刘大人,是他亲口所言、半字不虚!小人如若扯谎,天打雷劈!”纨绔喊道,“他还说那人模样又俊、家中又富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可怜他妹子眼睛都哭瞎了!”
“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甄二爷急疯了,“绝无此事!”
“你昨儿还说你妹子好可怜见的,想逃婚被抓回来。我还陪着你掉了半日的眼泪!”
刘大人冷冷的道:“甄大人,你还有何话说?”
甄应嘉好笑道:“就这么点子手段?哪家的?连个证据也不寻,空口白牙诬陷,你们以为太上皇会信?”
周公公道:“证据?令郎书房中画像不就是证据?”
“怎么又跑到我儿书房去了?”
纨绔道:“前两日瑁大爷派人从甄大姑娘枕头底下强行抢走的。”
甄瑁怒道:“胡说!从送来那日便在我处!”
“哦~~”刘周二人齐声道,“从送来那日!”
两下里如此这般唇枪舌剑闹开,连堂屋都没去,只立在前院争辩。
甄老太君闻报,好悬一头栽在地上:此事只他们兄妹几个知道,死死瞒住了长辈。许久才回过神,命喊大姑娘过来。
甄大姑娘面如土色,一进门便双膝跪倒:“祖母,我是冤枉的。”
甄老太君顿时松了口气。“我知道你靠谱。如此便好办了。你只说怎么回事。”
甄大姑娘从头说起。不知何人送来画像,自己吓得六神无主、赶忙送给大哥哥,甄瑁拿着四处查访、但一直没查出来。因后头也没什么事,遂逐渐忘了。万没想到今天会有此一出。
甄老太君点头:“可知人家早替你挖好了坑,单等今日。我已猜到是何人作为了。”她心想,不愿意孙女和四皇子成亲的不就是皇后么?
乃冷笑两声刚要说话,两个媳妇子飞也似的跑进来喊道:“老太太、大姑娘!好了好了好了!”众人一愣。
却看她俩同时跪下,同时开口,乱七八糟听不清。甄老太君重重拍案:“一个个说!”
甄大姑娘随手指了一个:“你先说!”
“是!”这媳妇子红光满面,“恭喜老太太,恭喜大姑娘,恭喜大老爷、二……”
“闭嘴!”甄大姑娘道,“哪里来那么些废话。”当即指第二个。“你说。”
第二个嘴快,张口就说:“薛家的赵二姑娘来了,说画儿是她画的!”
众人惊喜:“当真?”
“当真!”第二个媳妇子道,“她还说大姑娘到现在都没发现是她的大作,生了好久的闷气。满心以为依着你们两人的交情,你早就该认出她的笔法来着。”
甄大姑娘愣了半日,恼道:“她自己连个署名都不写,也不盖印章,我上哪儿猜去!”
有个胆儿大的丫鬟在旁偷笑:“大姑娘,人家以为你认得她的笔法。”
“我只看了一会儿就让大哥哥取走了!还慌张的紧。大哥哥就没还过来。”甄大姑娘抱怨道,“我都没细看过。”
众人哄堂大笑。甄老太君又是笑、又是摇头,低声道:“我还当康王妃做了皇后本事长进了。原来还不过是这么临时抱佛脚的,一点长远谋划都没有。”
原来方才薛家的小子在甄家门口探了个大略,急奔回去禀告主子。小朱一听就知道自己当初那副画被人家利用了。他跟四皇子略有几分交情,不过想耍他一耍。当即喊过赵茵娘,取出西洋画板飞快绘出那副画的大略,让徒弟顶替。赵茵娘本来师从于他,一点就透。乃领着几个人飞马去甄家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