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薛蟠“哈哈哈”三声,蹦起来跟他击了个掌。
正说着,小朱从外面进来,瞧薛蟠的眼神就像是瞧弱智。薛蟠慢慢举起右手:“那个……三当家好。贫僧又做错什么了?”
“做事过于套路。还明着做。”小朱拉开椅子重重坐下。“你介绍水溶去找西江月,水溶失踪。你介绍李千户去哥谭客栈,两个大内高手失踪。人家这会子不过是一桩接一桩的事儿不顺利,等明白过来头一个疑你。”
“额……”确实很可疑。薛蟠忙倒了杯茶捧上前讨好道,“三当家底气十足、成竹在胸,肯定有了对策?”
“没有。”小朱接过茶吃了一口,“我方才赶着把黄美人娘儿俩换到别处住去了。”
“嗯?”
“跟明二舅借了两个人,婉太嫔离开扬州前先藏着。”
“柳湘芝知道么?”
“当他面送走的。”小朱把杯中茶一饮而尽,潇洒的撂下茶盏子就走,留下薛蟠跟十三大眼瞪小眼。
好在没过多久张子非也回来了。合着方才在庄子里,灵吉求柳湘芝教他习武,柳湘芝拿乔不教。小朱忽然走出来,黑着脸命将人票送去别处、麻溜点动作。柳湘芝当然不答应,非要小朱给缘故。小朱背着胳膊就走,柳湘芝后头追他。
黄美人吓得面如金纸。可巧她立在一株大杨树旁,赶忙扶住了树。小朱便从树边小路走过去,卡在不远不近处站立脚跟,抱着胳膊悠然道:“柳大哥,你这些日子天天说要领朵朵探亲,天天过来。”他扭回头龇牙假笑,“黄大姐这会子就送走,你还来探亲么?”乃负手扬长而去。
柳湘芝不觉回头望黄美人,黄美人急忙转到树后。旁边两个山匪都以为小朱故意涮柳湘芝玩儿,哈哈直笑活像对傻子。柳湘芝磨牙,当即答应教灵吉习武。山匪们笑得愈发夸张。
遂将她们母子换到一处小宅院。依然在城郊,清清静静的颇为自在。柳湘芝实在太无耻了。居然说怕黄家妹子寂寞,兼此处人烟稀少、恐怕有贼盗出没,把朵朵一家三口留下在那儿帮忙看家。灵吉少年全程冷漠脸。
晚饭之后柳湘芝才回来,满面春风唯恐人家没看见。薛蟠翻了个白眼,好心的随口问他晚上吃了什么。柳湘芝得意道:“没什么,不过是道寻常的酿豆腐。”
“哎呦呦呦~~酸不死你。”薛蟠捂着腮帮子,“客家菜哎,黄大姐亲自下厨。”
“嘿嘿!”
“好吃吧。”
“烧糊了。”
众人大笑。
柳湘芝拍手辩道:“她素日又不用下厨房!这个还是她小时候在家跟姑妈学的,能记得章程就不错了。”
“贫僧怎么记得这个不算潮汕菜?她不是潮州人么?”
“人家潮汕菜都使海鲜做食材,你给我弄来?”
“阿弥陀佛。你们家黄大妹子那点子连豆腐都会烧糊的手艺,还是莫要祸害珍惜海洋动物的好。”
笑归笑,张子非悄悄上扬州的厨师培训班寻了一本潮汕菜谱和一本客家菜谱,晚上给黄美人送去。
恰逢灵吉无故生闷气,黄美人使尽法子哄不安生。张子非径直走过道:“黄大姐,你这儿子不好。他不高兴只管朝你撒气,不过因为你是他母亲、不舍得把他如何罢了。她就不敢给外头的看守大哥没脸,欺软怕硬。”
黄美人忙说:“他吓着了。”
“你没吓着?眼看十五岁整,搁在寻常人家连媳妇都娶了。亏他还是做大师兄的,没点子担当。”灵吉才刚张口,张子非先说,“若我们的人晚去半天,他已经让他祖父的小老婆杀了。”
那对母子大惊。黄美人急问:“哪位……老姨奶奶?害我儿作甚?”
“李姨奶奶。老太太生前最信得过、最后反手把老太太害死的那位。”张子非淡然道,“她侄女也做了你们老爷的姨娘,生了个儿子险些没活下来。算命先生盘八字,说家里有人克他。偏全家人掐手指头算过去皆不对。李姨奶奶忽然想起这小子。我们便是跟着她手下才找到的琼花观。”
黄美人浑身发凉。半晌忽然说:“李姨奶奶不是没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