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锦书接过箭囊背在背上,持弓走向箭靶子对面。茵娘睁大了眼睛。满心以为能看见她瞬间气场大变,然而并没有。成锦书弯弓搭箭,脸蛋子依然鼓鼓的。小脑袋稍偏,抿了下嘴,活像一只小兔子。“嗖——”箭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赵茵娘怔了一瞬,拍掌欢呼。射箭须得全神贯注,稍不留神就得偏。素日连十三大哥练箭都是全程冷漠脸,还是头一回看见有人全程呆萌脸射箭的。这副模样上战场,敌军连防都不会防她,站着收割人头。想想都雀跃。
那头成锦书面不改色,又取了支箭射出去,依然命中靶心。
十三抱着胳膊不知从哪里悠然转了出来:“小姑娘,弓不趁手吧。”
锦书看了他一眼,恭敬道:“是。弓略重、弦略轻。”
十三点头。“他们取的是二姑娘素日使的弓。听起来你自己的弓不错。”乃向茵娘解释道:“通常弓身轻则绷不住好弦。”
“明白。”茵娘道,“可见锦书的弓材质特别好。又轻又韧。”
方氏毫不在意忽然冒出个男人,得意洋洋道:“大兄弟好眼色!那弓可是我费力气从我爹那儿磨来的。”
“难怪。”十三随手从身后的仆人手中拿过一把弓递给成锦书,“试试这把。”
成锦书将原先的弓交给小子,双手接过十三那把,端详片刻,抱着弓朝十三弯腰行礼。
茵娘皱了皱鼻子。看锦书已经把弓拉弯了、掐在人家瞄准的点儿问道:“十三大哥,她是怎么看出这把弓好的?很普通啊。”
说话间成锦书箭已射了出去,又中靶心,半分没受影响。
十三道:“箭手的事儿,跟你一个刀客说不清楚。”他看了茵娘和方氏一眼,“小姑娘,炫个技无所谓,反正她俩外行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赵茵娘“切”了一声。锦书回头望了他们几个一眼,甜甜一笑,伸身抓出三支箭。嗖嗖嗖三箭连发,后箭咬前箭尾巴一同掉落、第三支稳稳的插在靶心。两个外行齐声喝彩。
十三轻轻点头:“不止天赋。练得很勤吧。”
成锦书有些腼腆。“也不算。”
十三喊人将靶子往后挪,挪到最远。茵娘问道:“锦书丫头,最远那个点儿你有多大把握?”
成锦书道:“不能连中最中心。”
“移动靶呢?”
锦书一愣:“移动靶?”
“就是靶子能动。你打过猎么?”
方氏道:“早些年还能带她打猎,这一两年我母亲不许了。”
“哎,意识形态不同也没办法。早年打猎准头如何?”
锦书道:“也射中过几样活物。”
茵娘打了个响指。大小姐学刀箭,最怕学成花架子、遇上歹人不敢下手。
却看仆人在箭靶底座上扳动几下,不知从哪里伸出四个轮子,又扯出两根绳子。他们拽着绳子拉动底座,将靶子往后拖。
方氏噗嗤笑了:“他们先头也是依着赵丫头平素射程摆的吧。只有一半。”
茵娘斜睨她一眼:“丈八的灯台,照见人家、照不见自家。”
“你先头说什么乌龟的典故?”
“哦,就是龟兔赛跑。”赵茵娘懒洋洋的说了预言故事,“这是小时候我哥哥讲的。讲完后问我,乌龟做错了什么。”
方氏一愣:“乌龟做错了什么?不是兔子做错了什么?”
“兔子错得很明白,不该骄傲自大。乌龟也错了。”
“乌龟哪儿错了?”
“乌龟不该答应跟兔子赛跑。”茵娘挤挤眼,“就算要赛跑,同时也应该赛个游泳才算公平。”
方氏怔了一瞬,拍手笑道:“很是!凭什么独赛兔子之所长?”
“就是嘛,刀客射什么箭?”
她俩说话间成锦书已经把弓拉弯了。这回三支箭都钉在靶子上。报环的小子大声喊:“八点五环,九环,八环。”
赵茵娘又吹口哨又拍手:“行啊!好厉害。”
十三道:“我们二姑娘射这个距离,从没蒙中过五环以上。”
“不!”茵娘喊道,“我蒙中过一个七环!”
“是吗?好手气,要不再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