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独善其身不曾入派系。”十三道,“他和王三愣子不合乃是私怨。”
“两个人谁本事大?”
“王三愣子比李将军差远了,不过仗着族叔叫王子腾才跟人家勉强平手。”
小朱思忖道:“成大贵在等着升迁,下头的也多半会调动,李将军是枚好棋子。”
赵茵娘灵机一动:“他们起先想撺掇王三愣子,该不会是想帮李将军踢走绊脚石吧!这么大的罪名,揭出来就瓜完。还有!”她瞧了一眼十三,“李将军很平凡哎,连李这个姓都平平无奇。我记得十三大哥说,十六大哥当年杀的那个——就是怀里揣着兴隆票号和大德镖局信物的那个打手,也是哪儿哪儿都平平。诸位护卫大哥也都长得平平。这个李将军……”
三位当家眉头一动。小朱道:“你觉得李将军是哪家安置在山东水师的钉子?”
“或是海盗安置在官兵中的钉子。”茵娘兴致勃勃道,“要不咱们让他惹上点麻烦、看谁跳出来救他吧。”
“也行。”小朱道,“不留神得罪个惹不起的人。横竖如今耗子老虎都横行霸道。”他遂回屋想计策,众人散去。
次日,郭总镖头大早上若无其事领着人练功,郭良志看着他心里不自在。
一时众镖师散了,郭良志悄声道:“总镖头,那个爷那边?”
郭总镖头皱眉:“不与你相干。”
“您总不能就让孙掌柜一个人去对付,那贼子说可能会没命。”
郭总镖头瞥了他一眼:“难不成我送肉上砧板?”转身甩袖子走了。
郭良志冲其背影大喊:“你不仗义!你连夜派郭贤弟去接自家姑娘,竟不提醒人家一声。”
郭总镖头嗤道:“你仗义,你去?”
“我去。哪里?”郭良志沉着脸。
“作甚告诉你。”郭总镖头拿起脚走没影了。
郭良志咬牙暗想:原来他是这么个人。亏我认得他这么多年,半分察觉不出。因又想着,昨儿小郭曾提起孙掌柜的身份,如今也唯有先去他做事之处打听打听。遂往兴隆票号而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望见孙掌柜骑着小毛驴慢悠悠的过来,忙迎上前。孙掌柜大惊:“郭镖头,你如何在此?”
郭良志抱拳道:“我有点儿不放心,特来瞧瞧。孙掌柜既是上工了,大抵无事?”
孙掌柜登时猜到他过来与郭总镖头无关,笑点头道:“已无事了。承蒙郭镖头挂念,请回吧。”拱拱手,牵着毛驴往铺子走。
郭良志亦含笑回礼。待孙掌柜已过了他跟前,猛然觉得不大对——怎么这位仁兄匆匆忙忙的、连话都不说就走?莫非还有什么麻烦?乃转身追了过去,说口渴了想到你们铺子讨口水喝。
孙掌柜脸色僵了一瞬,摇摇晃晃跳下驴:“我们那小铺子,连个便宜客人吃茶的座位都没有。我请郭镖头到那边茶楼喝壶茶如何?”
郭良志登时明白了。“有歹人在铺子里?”
“不是。”
“孙掌柜,好赖我会点子武艺。”
他俩立在兴隆票号门口纠缠不清,里头忽然出来一个人,似笑非笑道:“二位,不如进去吃茶?”二人扭头一看,正是昨晚那个灰衣男人。
孙掌柜霎时绝望,向郭良志叹道:“我实在不想把郭镖头拉扯进来,对不住。”
郭良志淡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三人遂同走入兴隆票号,往内院而去。
只见堂前设了两张大楠木交椅,上坐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个布衣、一个锦袍,架势皆倨傲。孙掌柜朝那个穿锦袍行礼称“爷”。穿布衣的含笑望了一眼道:“看来你这‘爷’当得挺滋润。”
那位也笑道:“比李大人不得。李大人才是威风八面。”
郭良志看二人都是尖嗓子没胡子,遂知道是一对太监。把好好的女孩儿送给太监糟蹋,天理都没了。昨儿他和小郭在廊下略听到几个词儿,灰衣男人也是太监。宫里头居然出来许多阉人跑到胶州这小地方,必有古怪。
锦袍太监道:“昨晚之事我已知道了。小三子稍莽撞了些,道理却没错。”孙掌柜低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