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人装傻。“先生说什么呢。”
“胶州城里已住着好几位大角色了。寻常人家哪里养得起你这种级别的高手。一看就是王府护卫。”赵茵娘眯了眯眼,“庆王府的?”
“小人听说贵府颇富庶,想讨点零花钱。”
“哦,这样啊。”赵茵娘铺开纸笔随手一描,此人的画像跃然纸上。乃亮出给他瞧。“像不像?”
夜行人赞道:“像。”
“嗯,那待会儿多画几幅。”茵娘又随手写了些字上去,再亮给他瞧。
夜行人一看,她写着:此人夜探本府被擒。是哪位王子世子娘娘派出的护卫,欢迎前来认领。若派管事出面,须得带上王府腰牌。
“画他五十张,贴满整个胶州城。”茵娘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大哥你从今往后都不用再做机密差事了。因为很多人会将此画像偷偷撕下藏起,快马送进京城去。你觉得呢?”
夜行人愣了。
“我待会儿再补上几张贴假胡子、戴斗笠、点黑痣的画像,免得有人不会联想。大哥,从明天起你就要成为一颗废子了,请问你有何感想。”夜行人默然。赵茵娘随手将画像交给他。“回去告诉你主子,明日辰时三刻我若没见到他,你的画像便会满城飞。”
后头一位护卫咳嗽两下,低声道:“赵二姑娘,辰时三刻大官人还没起呢。”
“我起来不就行了。”茵娘摆手,“行了你走吧。”
夜行人看她是真的肯放自己,起身行个礼,揣上画像走了。
这哥们回去时极其小心,生怕被人跟踪。及见了主子,老老实实请罪、从头交代。他主子啼笑皆非,拿起画像看了会子道:“我已知道是谁了。显见是不明和尚教出来的,与他一般德行。”
次日辰时三刻,掐准点儿,有人递帖子求见赵二姑娘。署名是京城夏暄。赵茵娘龇了龇牙,撕下假胡子:“请他进来。”
司徒暄领着昨儿那位夜行人才刚入大门没走几步路,耳听身后有人嚷嚷找赵二小姐,便住了脚步。领路的护卫绷着脸道:“夏公子请。”司徒暄只得跟着走了。好在还没到书房呢,门子已赶上前来。司徒暄便负手踱步,诚心落在人家身后。
门子先走入书房,司徒暄正大光明偷听。门子道:“赵二姑娘,扬州钱屠夫的两个儿子,想见你。”
赵茵娘一愣:“小的也来了?”
“二位小哥儿正在门口。”
“可有大人没?”
“没有,就两个孩子。”
茵娘磨了磨牙,嘀咕道:“一个比一个不懂事。把他俩领到……随便哪儿先玩着。问问吃早饭没。别惊动大官人,喊萧护卫起来。”
门子答应着走了。
司徒暄满心纳闷。两个屠夫家的孩子,从扬州跑到胶州……也太不搭了。乃跟着领路的进了书房,迎面拱手:“赵二姑娘别来无恙。”
赵茵娘假笑道:“夏公子别来无恙。夏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白龙鱼服到处乱跑。”
“不敢,比不得贵府大官人。”萧护卫三个字已透露了明府之主的身份。司徒暄大大方方坐下。
赵茵娘耸肩:“夏公子要不要解释一下,你们家这位护卫大哥昨儿何故夜闯民宅?麻烦给个诚信点的答案,别说凑巧路过、或是没带银两之类的。”
“不明和尚诱我来的。他说胶州有热闹瞧。我来了一打听,最热闹的便是财大气粗明大官人日日踢馆。因好奇何人这么大本事,便来探探。”司徒暄老实道,“最有诚意不过。”
茵娘眯了眯眼:“我觉得你说的不是实话。”
“你‘觉得’不对,我说的是实话。”
“你们姓、夏、的,个个无利不早起。天寒地冻只为了瞧热闹?你自己信不?”
司徒暄叫屈:“何出此言!”乃竭力解释。横竖不论他说什么,赵茵娘就是不信,尽管昨儿刚看到不明和尚的信、白纸黑字写着“哄骗”二字。然这位眼神好,不多时便看出来了。“赵二姑娘,你分明已经信我了,何苦硬装不信?”
赵茵娘有些尴尬道:“我本以为来人是庆王府,谁知是你……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