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人同时拍案。薛蟠站起来了:“我真没想到这一节。”
茵娘又说:“眼下除了吴周二位,第三顺位的皇后候选人是谁?”
杨王妃道:“朝局混乱,皇后族中若没地位也压不住后宫。圣人还是康王时的那些女人皆无势。登位后虽选了些权贵女儿,都让皇后和吴周等联手压制了。得宠的只有容嫔梅氏。想一步登天,旁人皆难。”
薛蟠思忖着:“皇后与官员不同。主要候选人若不合适,不见得会退而求其次,说不定另选新人。除了阿玉,太上皇还打了旁的小姑娘主意没有。”
茵娘道:“也许皇、帝、打了旁的小姑娘主意。”
“或是他心里有候选人,还透露出去了。”
众人又议论许久,黛玉忽然说:“周姑娘是真心想救我。”
薛蟠忙不迭点头:“是。你在那儿被行刺,出麻烦的会是整个周家。”
黛玉摇头:“她是真心想救、我~~”
“好,明白了。”
见黛玉精神缓过来些,赵茵娘陪她回屋歇息,其余众人接着议论前朝后宫。薛蟠干脆摊开一张大纸,画起了关系网。
还没画完,周姑娘被接了来。周淑妃处多方彻查,鸡犬不宁。听见忠顺王府想照看周姑娘,直说多谢、本来还想送她回周家去的。
小姑娘抬去客院,杨王妃命暂不要让黛玉知道。林海两口子和杨王妃先后表示感谢,薛蟠也上前颂佛行礼。杨王妃吩咐莫要打扰病人、都出去吧。薛蟠忽然冒出来句话:“周姑娘可是不想入宫做妃嫔。”周姑娘猝不及防,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戳中真相。抬目看了薛蟠一眼,很是委屈。杨王妃偏了偏头,将旁人都喊出去,只留薛蟠一个在屋中。
薛蟠走近炕前再行礼:“周姑娘,多谢你、真的多谢你。你若精力不济,贫僧这就走。只是这事儿,哪怕你比旁人多看出半点端倪,也能早些时日破案。”
半晌,周姑娘低声道:“大抵不与我姐姐相干。”
“我知道。”薛蟠点头,“你们家嫌弃周淑妃不够美貌,想送你进去帮忙,对吧。”
周姑娘默然。
“我记得她有个堂姐,也曾入宫,且是个美人。后来出来了,就是如今的治国府大奶奶。”
“那是他们家的女儿,且年岁大些。”
“嗯。一则他们家舍不得两个女儿入宫。二则淑妃她姐性骄气性大,非但不甘愿替妹子打辅助、只怕还得内斗。你是远房亲戚,不算什么。”周老头乃文坛领袖,一般儿也是这等心思。“你在周淑妃跟前混了三年,宫中艰难苦辛历历在目。然而自家父母或是救不了你,或是理解不了你的遭遇、还当亲戚是好人。”薛蟠长长的念了声佛。
周姑娘潸然落泪。许久低声道:“师父家与我家有恩。”
“嗯?”薛蟠一愣。
“令妹薛小姐,早年曾帮我哥哥给家中传信,他方能昭雪伸冤。”周姑娘道,“师父可还记得,你家在高淳县有个亲戚。”
薛蟠想了半日,忽然“哎呀”一声。
六七年前,熊猫会初创不久,第三单生意是小朱在扬州接的。钱屠夫外甥的同学被人打死,县令收受贿赂不了了之。几年后受害人家联络上一门京城里当官的亲戚,重新调查此案。恶官又拿钱屠夫外甥顶罪。而凶犯却是薛家的亲戚。薛宝钗借着赴宴之机,假装能看见周家孩子和钱屠夫外甥的鬼魂,告诉周太太实情。最末是薛蟠亲自下手宰了两个禽兽。
“这么说,那个冤死的孩子?”
周姑娘含泪道:“正是家兄。”
“阿弥陀佛。”听闻那小哥就是因为长得丑才被同学欺负,没想到他妹子如此容貌。
周姑娘幽然一叹:“薛大小姐是好人,不明师父是明白人。我想着,既然……林小姐与师父熟络,救下她总是没错的。”
“大恩不言谢。”薛蟠恳切下拜。“贫僧欠姑娘天大的人情,贫僧记着。”周姑娘眼中神色有些奇怪。然而此时也没工夫琢磨她的心情,薛蟠接着说,“敢问此事幕后是何人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