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忍心?”
薛蟠望天:“小王同学,这些词儿你从哪学来的?”
“你平素写的信。”
“切!”薛蟠拿起问卷答题重看。这熟悉的画风,正是早先郝家惯使套路。郝家还有位姑奶奶嫁在西边,这半年来已断掉了外财,也断掉了跟江南青蛇、胡员外等人的联络,她丈夫还得罪了长安节度使云光。“嘶……”
他忽然想起件事。当日十三去长安拐王铁,偷听郝家四姑奶奶跟青羊嬷嬷说话,得知他们推算王铁将来要进京。王子腾常年担任京营节度使。撇除政治因素,京师安全他防护得极当。而小王将军碰巧也是个防守达人。如今王铁已是朝鲜大海盗了,对方少不得另打主意。莫非其终极目的是兵权?
正琢磨着,王熙鸾忽然拍案而起,咬牙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薛蟠随口道:“哦,只要皇朝存在,强权就存在。记住这口气,将来得了机会还回去。”
“我现、在、憋屈。”
“现在可没办法。你老子能让他当不上太子。可他本来就当不上太子。”
王熙鸾重重坐下,扭头朝窗外,面冷如刀牙关紧咬。
林黛玉道:“大和尚,有什么眉目?”
薛蟠思忖着叩击几下案头:“推测是以四姑奶奶为首的郝家西北残党,在断财路和被云光打压的双层夹击之下,正式投靠了平原侯府。对方要是得逞,熙鸾必定拉小魏私奔。若成,王子腾教女无方;若不成,六皇子府鸡犬不宁,王子腾还是教女无方。政治上少不得打压一二,借机塞个副手分权。遭人强夺儿妇,魏慎焉能善罢甘休?魏太太裘氏喜欢熙鸾,裘老侯爷喜欢女儿,所以裘家也不肯拉倒。而魏裘两家可都是老圣人的班底。皇帝近些日子心情很差。只要挑拨得当——”能搅乱一天风云。
熙鸾也思忖道:“给我爹塞副手,会是什么人?”
薛蟠打个响指:“敲到点子上了。对方肯定有把握能挑中他们的同伙。”武官调度是兵部所辖,问问司徒暄可有推测。因叮嘱几句,回前头去了。
他遂先寻了间大屋子,命人将六位飞贼挨个儿喊进去,然后单独关在六间屋子里。双手趁风溜达进荣禧堂,徽姨依然在问纨绔们话。乃朝六皇子摇摇头,六皇子好不失望。
徽姨端起茶盏子吃了一口。“小和尚。”
“阿弥陀佛。”薛蟠从人群后头出来,合十行礼,“郡主好。”
“你也里里外外蹿了这半日,可有主意?”
薛蟠朗声道:“有。”
“说。”
“回郡主,贫僧看了看六位飞贼,可以笃定他们并非幕后黑手从绿林中雇佣的,而是某家豢养的。”
“何以见得。”
“绿林人的特点是杂。来自天南海北、高矮胖瘦各不相同。那六位非但全都差不多身材长相,甚至全都是一口标准流利的京腔。贫僧方才跟他们每一位都单独说话,趁他们不备忽然出手偷袭。看出他们的武功路数都是一样的。”
徽姨点头:“有理。”
“贫僧猜测,在丫鬟告知姑娘们已经离开小梅林之后、到忠顺世子抵达之前,水榭的爷们当中至少有一位曾经去茅房。”
“不错。”徽姨道,“有两位。”
薛蟠微笑道:“飞贼们从梅林转移去暖阁,总不会没得上峰命令。”
满堂哗然。两个人同时喊:“我确是去了茅房!”
“二位施主可否回答贫僧一个问题。”薛蟠依然笑容可掬,“荣国府的茅房中有个铃铛,铃铛上装饰了一只动物。请问那是什么?”
一个喊道:“上茅厕呢,谁留意那个!”
另一个道:“我瞧着是朵花儿,红色的。”
薛蟠朝郡主行礼道:“因为上茅厕是件很无聊的事,而茅厕里装铃铛又很少见,心无旁鹭之人便会瞧上几眼。尤其诸位施主都在年少好奇的人生阶段。”
众人视线悉数对准了不曾留意那位。此人面色阴沉,离座走到郡主跟前双膝下跪:“侄儿冤枉。”
薛蟠又道:“有个简单的法子验证。寻个与这位爷们身形相似的护卫,穿上与他一般的衣裳,送到飞贼们窗外做出要杀他之状。飞贼们武艺极高。若熟视无睹,那就不相干;若踹开窗户救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