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潸然泪下,整个人已有些撑不住。“我的结义兄弟。他投靠了贵人,让我也投靠那贵人。”
掌柜的怜悯道:“你义弟生怕你离开,就不能帮他主子做事了。”
小伙计哼道:“这什么兄弟啊!拿姐姐的身子去换前程。我呸!”
掌柜的呵呵两声:“大约他怕对不起主子。”
“他就不怕对不起姐姐?我素日只以为亲生的未必有感情,原来结义的也未必有感情。”
“倒不能一概而论。他结义时真心实意,奈何权啊钱啊名这些东西实在诱人。”
偏这会子外头闯进来一个男人,严肃道:“掌柜的!西厢房那位的武艺不俗,非寻常地痞闲汉之流。”
翩翩花容失色。掌柜的忙说:“客官莫急,这种我们见多了。咱们有两个大优势。一是他压根不知道小店有什么本事,二是他瞧不上你、当你头发长见识短。”乃嘀嘀咕咕了半日。翩翩连连点头。
商议良久,掌柜的返回西厢房,跟闲汉推销方案。闲汉十分满意,当场付钱、回到外头等着。
又过了会子,翩翩怒气冲冲从后头出来。堂前伙计上前打听客官怎么了。翩翩冷笑道:“你们倒会赚钱,法子左一套右一套,只是每套都拿不准。既拿不准,我来此处作甚?”头也不回走了。闲汉嘿嘿直笑。
殊不知哥谭客栈早已和翩翩择定了联络方案。
次日,客栈派人假扮外地富商到常春馆闲逛,指名要翩翩娘子唱曲儿。接着商量安排她离京的名头,套问“主子”。
原来翩翩本姓也是陈,年初还在正经的官办教坊司。被一个官员买去后、又被官员妻子卖来常春馆。改姓谢和改名翩翩都是她义弟陈公子的建议。至于“主子”是谁,翩翩尚未得知。陈公子某日兴冲冲的来告诉她,庆王世子早先在金陵有个相好名叫谢娇娇,无故失了踪,他一直念念不忘。凭姐姐才貌,少不得勾起他的心思,如此这般。
薛蟠闻报,跟徽姨的老仆打听那位捉放曹官员,原来是平原侯蒋家的亲戚。至此已能笃定,陈公子是蒋家或郝家的人。
又烦劳护卫大哥半夜去教坊司查档案,查出了意外的东西。翩翩之祖父本为广州知府,因收受巨额贿赂获罪、女眷悉数没入教坊司。陈老知府病故狱中,至死不曾认罪。其继任者正是郝家的三姑爷。
薛蟠只觉后背寒碜:“利用到骨髓的节奏。”
旁边探过来一只脑袋:“这么说陈公子是郝家的人。”
薛蟠顺口道:“不,贫僧觉得长安那位陈公子才是郝家的人。京城陈公子和翩翩一样,也是被利用的。而两位陈公子有可能都不姓陈。”
旁边那人道:“郝家再玩花招都瞒不过太上皇的眼去。若是长安陈公子打了代替王铁进京任职的算盘,身份必然不假。”
“这位大哥有何高见……卧槽!”薛蟠扭头吓了一跳。“十三大哥!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十三笑眯眯道:“王爷打发我来做事。”
“王爷闲的!”薛蟠龇牙,“快过年了都。”
“监督城隍庙修缮。”
“这什么狗屁借口啊!就是嫌你碍眼呗。”
“卑职也这么想,可卑职不敢说。”十三道,“长安那位多半才是大司马陈大人族中子弟。”
“这几天陪贫僧考察妓馆的陈公子呢?”
“长安陈相好的小戏子。出身和翩翩一样,获罪官员子弟。小时候读过书,入教坊司学的唱戏。他去过哥谭客栈没?”
“没有。你的意思是,他并无什么按了手印的卖身契在大魔王手中。”
“不错。”
“还是不对啊!二陈皆非郝家的人,翩翩将用于监视庆王世子、所以庆王府不是二陈主子。那大司马陈家是怎么掺和进去的?长安陈得了兵权,蒋家或者说郝家能得什么益处?不怕陈家翻脸不认人?”
“你可还记得他们预备如何控制王铁?”
“拉了他有好感的粉头入伙、嫁给他……靠!”长安陈大抵是双。青羊嬷嬷等人用她们手下的小姑娘控制长安陈、再用长安陈控制京城陈。而昌平公主之子范二爷如今对京城陈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