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的对食郭公公于忠顺王府有大功,故此府里平素时不时会派人探望她,住址也熟络。她抱了个儿子养着,今年十四岁。不说破没人留意;既然知道她和长虎有一腿,再看这儿子的模样、与长虎少年时十分相似。并从屋中寻出了长虎的衣裳。
忠顺王府和哥谭客栈都有精细的京城地图。查到文思院左近只有一家道观,确实不大。观名却俗,叫上清观。今晚上跑了三个地方、有点辛苦,加之疑心文思院藏着陷阱,便没去。
长虎听罢苦笑摇头。
十三靠立在牢房门口:“你那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婆,也非常清楚你在别处另有外室。”
薛蟠挤挤眼:“女人对于第三者这种事,全都精通如福尔摩斯,天生的。”
长虎道:“文思院的那位道长,委实非常人。”
“贫僧信!”薛蟠道,“毕竟上清观这么大的名头,很少用在小观上。待会儿贫僧得补个觉,下午去找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此人名叫蒋二郎,绰号琉璃燕子,在京城绿林道上名声显赫。就拜托他去查查。”
长虎微笑道:“何须绕这许多弯子。”
“万一他被什么奇怪的人物儿盯上了,追查下去也会查到别的王府。”薛蟠比了个“V”。“他是北静王妃的姘头。”
长虎大惊。虽飞快敛去,已足够薛蟠十三等人看清楚。十三思忖道:“他引咱们过去,大抵是想把什么人引来。”
“朝廷正查‘李老爷失踪案’呢。”薛蟠闲闲道,“那地方该不会是锦衣卫的暗桩……嘶……”他忽然想起件事。“十三大哥,元清那老东西修行之处是叫玉清宫吧。”
“正是。”十三道,“她倒不避讳重了字。”
薛蟠摸着下巴喃喃道:“对啊~~避讳重字这种事,皇帝家最是讲究。她为什么不避讳?”江南胖达镖局有位SSR级镖师,如今正在信圆师父身边办差,早先曾为元清护卫。他们家祖上是太.祖爷亲兵,族中子弟凡有身体健壮者、都当过两年小道士。其道观很大,隐于京城郊外,名曰太清府。“玉清宫、上清观、太清府。前者为锦衣卫总头目处所,后者为皇家护卫初级培训学校,中间这个也绝对是机密单位。哎,咱们不会把水溶他妈给坑了吧。”
“你若担心坑了她,只往绿林中雇人便是。”
“也对。”
长虎的脸色毫无征兆变得灰白。薛蟠与十三击了个掌,各自回去歇息。
一个囫囵觉睡到下午,薛蟠迷迷瞪瞪醒来。撩开帐子望了眼西洋大座钟,已经两点多了。乃打着呵欠坐起身。小厮进来回话。合着今儿上午昌文公主打发了个要紧的嬷嬷过来,给师父送了份厚礼。听闻师父爱睡懒觉,没让打扰。请师父下午过去一趟、她想请教佛法。
薛蟠懵了懵——他的佛法之烂,整个金陵宗教界无人不知。正琢磨着找个借口混过去呢,小厮呈上礼单。薛蟠眼睛登时睁圆了:靠之!这位公主到底多阔?二尺多长的单子,列的不是金玉就是古董,木头也是沉香木紫檀木之流。乃深吸了口气,一拍炕沿:“更衣!”
衣裳才换了一半,小厮道:“对了,金陵来了要紧客人,十三大哥欢喜得直蹦。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运气爆表。”
薛蟠皱眉:“谁啊。”
“十三大哥喊她张大掌柜。”
“……她怎么这个点儿跑来京城?”
薛蟠吓得抓起僧帽便往十三那儿跑。
到地方一瞧,果然是张子非来了。屋中还有三四个护卫头目,案头铺着几张图纸、像是长虎家的平面图。
原来张子非赶着进京确有缘故。今年暮春,苍月公乔老探花来江南买地、欲替乔贵人迁坟,施计假死脱身。本以为最多小半年便能回转,谁知一直不见人。直等到十一月,张子非收到封信,老乔求助。
乔老探花回京除了搬运灵柩,还有些琐事要处置,并想见两个故人。正赶上其中一位老头生病。老乔当了多年的“孙老大夫”,又看他们家请来的大夫手艺不咋地,便留下替其诊治。老朋友病情时好时坏,老乔的行程遂耽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