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举起右手:“我作证,他是真的猜到了。王爷亲去卢家商议婚期那天,背着人偷偷跟我说的。”
“定然不是好事。”
“是好事。”小朱也不免幸灾乐祸,“慧安终于开窍了哈哈哈哈。”
前些日子,金陵收到京城的消息,薛蟠和小朱琢磨着把卢慧安也请过来商议。跑腿的小子跑到卢慧安办公室,她助理说方才让她家里喊走了、卢学政和卢太太闹得厉害。跑腿小子转头又跑。
卢家刚刚搬入新宅邸只三四天,尚未收拾妥帖。老两口就立在前堂不知争执些什么,卢遐卢慧安兄妹茫然旁听。卢遐跟看别家老子娘吵架似的,阖目坐在太师椅上翘来翘去、好悬没打瞌睡。卢慧安压根听不明白父母闹什么,可分明听见与自己相干,急得团团转。眼角瞥见她哥哥置身事外,终于炸了毛。跑腿小子可巧撞上,吓得不敢打扰,跑回薛家。
三当家四当家听罢那小子转述的老两口对话也莫名其妙,赶去卢家。
此时卢家前堂已安静了。四个人各坐各的,除了卢遐、其余三位各生各的闷气。薛蟠长颂一声“阿弥陀佛”踏入门槛。卢遐率先松了口气,跟了声“阿弥陀佛”。卢学政面色惭愧,说惊扰法师云云。
二人寒暄几句,薛蟠让老爷子坐下,走到卢太太跟前合十道:“贫僧来的路上琢磨着,女施主您是位贤良主母。能让您跟丈夫当堂大吵,缘故必然不是丈夫伤害了您自己,多半是伤害了您的孩子。”说着看了卢慧安一眼。
卢慧安道:“我父亲能如何?”
薛蟠霎时眉开眼笑:“若没猜错,贫僧早就等待的一天终于到来了。卢太太,您可是收到了长安的书信?”
卢太太咬牙切齿:“不是我。”
“卢老爷收到了?跟你商议?”
“他上个月便已收到了。”卢太太恨恨的说,“今儿才跟我商议。”
薛蟠打了个响指:“信呢?”卢太太有些迟疑。薛蟠道,“若非眼看纸就要包不住火,卢老爷只怕也不会跟您商议。”
卢太太这才从怀内摸出一封信。卢学政想拦阻又没拦阻。薛蟠展开信越看嘴咧得越开:“贫僧所料半分不差。”
卢学政怒道:“我知道闺女不会答应!你恼怒什么?”
不待卢太太开口,薛蟠抢先说:“卢太太恼怒的是,你并没有当着送信人的面将这玩意撕掉,把族中那群误以为自己是老虎的老猴子臭骂一顿,再托王爷亲家派三十精壮武士快马赶去长安、恫吓一番。”因举起书信道,“观卢老太爷语气,他是很认真的以为,此事实实在在就在其权限范围内。他理直气壮可以这么安排。不受到暴雨梨花式的巨大打压,他是不会察觉自己并没有此权限的。”
卢慧安皱眉:“我祖父?说了什么?”
他父母齐声道:“莫给她看!”
薛蟠耸肩:“卢遐你看看。”说着一径将东西交给卢遐。
卢遐看罢沉思良久道:“妹妹改跟母亲姓吧。”
薛蟠当即拍手:“好主意!”旁人皆愣了。
卢学政厉声断喝:“胡言乱语!”
薛蟠解释道:“唯有慧安不姓卢,方能绝了长安众人的心思。”
卢慧安再忍不得,直走到她哥哥身边去夺书信。老两口齐声叫喊,奈何卢遐毫无要反抗的意思,就那么轻飘飘的让妹子把信拿走了。老两口霎时连大气都不敢出。卢慧安一目十行溜下来,不怒反笑:“老太爷哪里学来的后院手段。”
薛蟠道:“手段哪有前院后院之分,能使就好。不是早都让你替族中亲戚谋升迁么?你权当耳边风,什么都不做。既然你不承担卢家姑奶奶天然的义务,族老们换个人承担不是天经地义的?”
小朱扑哧笑出了声:“该不会你们家当真派了两个族小姐给你做媵妾吧。”
“宾果~~答对了。”薛蟠比了个“V”。“还挺给慧安面子的。长安收到卢老爷喜报,三姑娘即将嫁入豪门,便决定派来六位、让她自己挑三位陪嫁。字里行间全无应该跟三姑娘或是三姑娘她爹稍作商议的意思,马车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