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上端王府一问,司徒暄刚刚离京。前两天收到赵茵娘的书信,她要去东瀛当家做主大展拳脚。司徒暄心下焦急,当即快马往江南赶。
何侧妃听闻锦衣卫找儿子,特特出来相见,说暄儿的事我都知道。锦衣卫问起斗鸡坊和钱将军。何侧妃道:“他那个斗鸡坊里头什么人都有。我早劝说他关掉的。”犹豫片刻道,“斗鸡的门道甚多,胜负皆可控。许多大人和管事借机行贿、通门路,看每天进出的银钱数目便能知道。”
她说的在理且清楚,锦衣卫也踌躇不定。倒不是司徒暄不可疑,实在比他可疑之人多了去,端王系从来都没靠近过御林军。遂暂时将他搁置、通知南边的毕得闲等他到了探问。
而钱将军及其党羽做事干净、不留痕迹。关左将军在告老还乡的路上忽然死了,没等到锦衣卫派人审问。汉阳的金豹客栈让朝廷给封了,抓走一串人手、也逃跑了不少。
潜伏在庆王府的大薛先生忽然告诉上司:他敢断定那些事就是庆王所为。自从毁容之后皇帝还没上过朝。宫中传出的消息、脾气极坏。论理说庆王就算不欢天喜地,也当幸灾乐祸才对。然而庆王和世子爷俩成天不是乌云蔽日就是火冒三丈,砸茶壶茶盏已成家常便饭,还掀翻过几回桌子。若非自家出了大岔子,焉能如此?
太上皇闻报,甚以为然。庆王府做的那些事他多少知道些,原先只当小儿子捞钱。乃吩咐道:“凡与律法不合之事,皆不许他做。”毕安垂头偷笑,心知老圣人是想看看庆王诸事受困还能有什么举动。
之后便热闹了。其实贵人产业都不大守规矩,庆王府本是最不规矩的一家。以次充好的、强买强卖的,青楼里逼良为娼的,古董行销赃的,更有不上税的比比皆是。各方同时相逼,庆王府的进项肉眼可见即将大幅度缩水。
江南却是另一种热闹。八月乡试,赵文生和徐大爷同时下场。林海再次押中考题。依着赵文生和枪手西江月的学识,二人中举已没什么悬念。陶瑛回到金陵准备成亲,范家也择好了联姻的姑娘。孙家着急娶大奶奶,婚礼比忠顺王府还早。三皇子乔装改扮跟随商队南下广东,预备从香港出海。不明和尚只觉头顶的泰山飞走了——夹在太上皇和皇帝中间还挺危险的。
范大爷原本住在孙家,这天忽然来薛家、想问和尚借所宅子。原来是他堂妹范氏就要到了。
薛蟠摸摸下巴:“我们家空宅倒是有,只是不方便离孙家太近吧。”
“不错。”
“还得车马便宜。你们家小姑娘忽然奉命出嫁、千里迢迢赶路,不免忐忑。范兄若不挑剔——”薛蟠犹豫了会子道,“荣国府几位姑娘少爷刚到金陵时,住了所大宅子。离我家和甄家都近、离孙家稍远。贾宝玉跟着他韩先生到松江念书去了,贾迎春在松江职校上班,惜春拜了位苏州的先生学画、也不在。如今是三丫头并史家小姑娘两个住着,空出来不少院落。横竖你们兄妹不过暂时呆几日,去那儿各种便宜。”
范大爷问道:“史家小姑娘是?”
“就是保龄侯、忠靖侯的大侄女,父亲战死那位。原本一直在京城。旧年贫僧不是陪林大人进京么?林小姐觉得她还挺可爱的。京城你也知道,什么都不让女孩子学。便借明徽郡主的名头带回江南。”
范大爷思忖道:“莫不是与卫家大爷订亲那位?卫大姑奶奶如今是扬州知府太太。”
“额,眼下确实是。可你觉得到江南混过两年之后,史大姑娘还会愿意嫁给卫若兰么?”
“卫若兰哪里不好?”
“没有哪里不好,就是……”薛蟠耸肩道,“范兄在上海滩实地考察了几个月,男校也感受过吧。换做你是年轻小姑娘,会喜欢卫若兰那样连更衣都要老婆服侍的爷们,还是连kitiiy猫都帮女朋友抱的小伙子?”